在这深宫,一个失宠染病的低等答应被闭宫,几乎等同于被宣判死刑——病死的、饿死的、或是“意外”死亡的,谁又会在意?
碎玉轩顿时人心惶惶。
李德全也慌了神,试图打点关系送消息出去,却发现各门看守皆是皇后心腹,铁板一块。
“小姐,怎么办?皇后这是要……要让我们自生自灭啊!”
锦心声音带上了哭腔。
林晚栀合上书,走到窗边。
暮色四合,将碎玉轩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皇后的手段,果然比高贵妃更老辣、更狠绝,直接借“天时”之名,行铲除之实。
但她脸上不见惊慌,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南疆风物志》……“可杀人,亦可活人”……
皇帝在这当口送来这本书,是巧合,还是……暗示?
“锦心,去把张嬷嬷用过的衣物、碗筷都拿来。李德全,你去查,最初发病的那几个宫女,近日接触过什么人,尤其是……钟粹宫出来的人!”
高贵妃虽倒,其旧部树倒猢狲散,正是最好利用的刀。
皇后想用“时疫”困死她?
那她便让这“时疫”,烧回该去的地方!
当夜,碎玉轩早早熄了灯,仿佛已认命。
然而暗室之中,林晚栀就着微弱烛光,仔细检查着张嬷嬷的呕吐物痕迹。
前世冷宫生涯,她见过太多阴私手段,这症状……不似时疫,倒更像某种慢毒发作!
与此同时,李德全凭借旧日关系,竟真探听到:最初发病的宫女中,有一人的同乡,如今在皇后小厨房当差!
线索,隐隐指向了凤仪宫!
林晚栀心如明镜。
皇后此举,一石二鸟:既能除掉自己,若事情败露,还能推给“高贵妃余孽”泄愤。
她铺开纸笔,却非写求救信,而是默写起《心经》。
写至一半,她换了一支笔,用笔尖极轻地蘸了少许张嬷嬷呕吐物浸过的水,在“无挂碍故,无有恐怖”一句的“怖”字右下角,点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湿痕。
这页经文明日会照常送去太后宫中。
太后常年礼佛,对经文极为熟悉虔诚,若有污损,必会细查。
太医院院正,正是太后的人。
皇后,你想用阴私手段?
我便将这点腌臜,送到最重规矩、最厌秽乱宫闱的太后眼前!
做完这一切,林晚栀吹熄蜡烛,安然入睡。
那页带着污迹的《心经》,混在林晚栀日常抄录的经文中,如期送至太后所居的慈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