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先生,” 她直视着陈默,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着超越年龄的成熟和某种坦然赴命的决心,“萨拉米将军,是我父亲生前最亲密的战友和兄弟。”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诉说一个遥远的故事,然而那平静的语调下,却暗涌着刻骨的沉重:
“很多年前……在一次高度机密的反恐特种作战行动中……为了掩护陷入重围的战友,尤其是为了保护当时还是前线指挥官的萨拉米叔叔脱离险境……我的父亲……他选择了直面恐怖分子的自杀式爆炸……牺牲了自己……”
她微微垂下了眼睑,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那瞬间掠过的、浓得化不开的哀伤。
“从那一刻起,萨拉米叔叔便将我们孤儿寡母视为他生命里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待我……像亲生女儿一般。”帕丽莎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他保护我,教导我,给了我超越平凡波斯女孩的教育和经历,也教会了我国之重担。”
陈默微微挑眉,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清晰的惊讶之色。他身体略微前倾,目光如同手术刀般审视着帕丽莎:
“这倒是令人……相当意外。萨拉米少将贵为波斯革命卫队武装力量总司令,手握重兵,位高权重。他如此珍视你,视若己出,却为何会甘愿将自己的侄女,像一件价值连城的波斯地毯或者古老陶罐那样,作为‘礼物’送到一位来历不明的陌生人身边?”
他的话语直白而锋利,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和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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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看起来……可实在不像是一位‘慈父’应有的行为。”
“请您不要这样想萨拉米叔叔!”帕丽莎猛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近乎凌厉的光芒,那是一种扞卫至亲的决绝,“我是自愿的!这一切都是我个人的决定!与他无关!”
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凛然。
她的目光再次迎上陈默的视线,那份复杂的情感此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那目光里,有三分对饱受制裁、渴望新生的波斯未来的深切希冀;有三分完成重要使命、为国家寻求一线曙光的欣慰与期待;有三分面对眼前这个神秘而强大男人的满意与欣赏;更有一分一种如同藤蔓般悄然缠绕、在她心底无声滋长的奇异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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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父亲从小教导我,个人荣辱得失永远要让位于国家和民族的至高利益。”帕丽莎的声音变得庄重而肃穆,仿佛在进行某种庄严的宣誓,“能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刻遇到您,日川先生……我坚信,这是真主的旨意,是我们波斯的机遇。这是我的使命,也是……我的荣幸。”
她最后的话语轻柔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羞涩和坚定。
陈默看着眼前神情真挚、姿态近乎献祭般的帕丽莎,一时间竟感到一丝语塞和荒谬。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回沙发深处,脸上带着一种无奈的神情。
“帕丽莎……亲爱的姑娘。”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促狭和真挚交织的复杂。
“你是不是对我抱有了过于美好的幻想?或者说……将我的立场想象得过于圣洁?”他微微摊手,“我并非救世主。事实上,直到此刻,我尚未应允萨拉米将军任何具体的交易细节,你也从未……向我提出过任何实质性的要求。我们的交易,仍停留在初步的试探阶段。”
帕丽莎的唇角勾起一个平静而神秘的弧度,那笑容仿佛看透世情,又带着某种宗教般的虔诚笃定。
“日川先生,”她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又字字清晰,“如果您心中早已打定主意,对波斯这盘困局袖手旁观、抽身离去,那么无论我此刻提出多么卑微或者多么宏大的请求,都将是徒劳无功。任何言语都无法撼动一颗冷硬的心。”
她微微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带着洞悉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