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橡木门在萨拉米少将身后被摔得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是整个庄园都在为这位将军的滔天怒火而震颤。
奢华的大理石门框似乎都在嗡嗡作响,门扉回弹时的余音在空旷高挑的别墅大厅内久久回荡。
大厅里顷刻间陷入了死寂。
水晶吊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空气中那馥郁而昂贵的玫瑰熏香尚未散尽,此刻却像是凝固了,与刚才激烈对峙残留的冰冷气息交织糅合,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凝滞感。
精致的英式骨瓷茶具静静地摆在红木小几上,那杯被萨拉米碰过的红茶早已凉透,深沉的色泽如同凝固的血。
陈默仿佛并未被这场风暴波及,依旧端坐在那张宽大的丝绒沙发里,姿态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同样冰凉的红茶,送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
苦涩而冰冷的液体滑过喉咙,他的眼神却深邃如渊,视线似乎穿透了那紧闭的大门,落在某个虚空之处,平静的眉宇间看不出丝毫波澜,唯有眼底深处,流淌着不易察觉的沉思。
就在这绝对的寂静几乎要将时间冻住之时,一阵轻柔得几近不闻的脚步声,如同柳叶拂过水面,自二楼旋转楼梯处悄然传来。
帕丽莎·贾贝里出现了。
她换了一袭及踝的墨绿色真丝睡袍,那柔滑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而高贵的光泽,仿佛将夜色披在了身上。
睡袍宽松的剪裁下,依然能勾勒出她曼妙起伏的曲线,腰带松松系着,领口微敞,露出一段细腻如玉的锁骨。
她赤着双足,踩在厚实的地毯上,每一步都轻盈得像波斯神话中的精灵。
纤细的脚踝白皙莹润,与深色的地毯形成鲜明对比。
她走下楼梯,径直走到陈默身边站定。目光投向那扇隔绝了外面世界以及盛怒中的萨拉米的厚重木门,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带着一丝无可奈何的怅惘,又蕴藏着一种复杂的关切。
“萨拉米叔叔……”她的声音低沉婉转,像大不里士山谷里拂过夜莺巢穴的微风,“在波斯军界,他……其实是以性子宽和、待人仁厚而着称的将领之一……”
她似乎在为刚才激烈的冲突做一个苍白的解释,或者试图在陈默心中挽回一点那个暴怒将军的形象。
陈默缓缓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发出极轻微的磕碰声。
他身体微侧,目光终于从虚空收回,落在了身旁这位宛如夜之女神般的女子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锐利的穿透感,仿佛要剥开她华丽外表下的真相。
“脾气好与坏,从来都是相对而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珠落玉盘,“尤其在交易的天平上,砝码不对等时,再好的脾气也会被现实磨平棱角。”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探究和玩味:
“不过……你称呼他‘叔叔’?帕丽莎·贾贝里小姐?看来……我之前的判断或许出现了重大偏差?你所扮演的角色,似乎不仅仅是一位被精心挑选的‘赠礼’那么简单?”
面对陈默犀利的质询,帕丽莎没有丝毫的闪躲或惊慌。
她坦然地点了点头,动作优雅而沉静,然后姿态从容地走到陈默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睡袍下摆如同墨色的溪流蜿蜒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