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寒潭渡影,血契微光

竹篙坠落在船板上的脆响,惊得暗河水面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顾清媛的心跳陡然擂鼓,她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船尾,指尖颤抖着探向那人的颈动脉。

温热的脉搏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虽微弱却沉稳,一下一下,像是攥住了她摇摇欲坠的心神。顾清媛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哽咽声冲破喉咙。刚才在密道外看到他肩头飙血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她以为……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陆景年的眉头蹙着,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脸色白得像蒙了一层霜。顾清媛小心翼翼地拨开他额前凌乱的黑发,指尖触到一片滚烫——他在发烧。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色的血渍浸透了黑衣,黏腻地贴在皮肉上,边缘已经结了一层黑褐色的血痂。

“陆景年……陆景年你醒醒。”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羽毛,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

陆景年没有睁眼,只是喉结滚了滚,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眉头蹙得更紧了,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顾清媛慌了神,连忙转身去翻紫檀木盒——父亲曾说过,木盒底层藏着伤药,是陆家祖传的金疮药,止血镇痛的效果极好。

木盒的锁扣是黄铜做的,上面刻着繁复的海棠花纹,顾清媛的指尖在花纹上摸索了两下,凭着记忆里父亲教的法子,轻轻一旋,“咔哒”一声,锁扣开了。盒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枚玉璧和半张泛黄的图纸,她顾不上细看,伸手掀开绒布,果然摸到了一个小巧的瓷瓶。

她拧开瓶盖,一股清苦的草药味弥漫开来。顾清媛颤抖着倒出一点褐色的药粉,正想伸手去解陆景年的衣衫,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了。

陆景年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平日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神涣散,却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像是要将她的模样刻进骨子里。

“清媛……”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别……别碰我。”

顾清媛一怔,“你的伤口在流血,再不处理……”

“齐远的刀上,有毒。”陆景年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得顾清媛浑身一僵。他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那毒叫‘牵机引’,沾血即发,会顺着血脉……蔓延全身。”

顾清媛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低头看向陆景年肩头的伤口,果然看到血痂边缘泛着一丝诡异的青黑色。那青黑正顺着他脖颈的血管,一点点往上爬,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那怎么办?”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慌得六神无主,“金疮药没用吗?还是说……紫檀木盒里有解药?”

陆景年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他的力气在一点点流失,攥着她手腕的手也开始发颤,“牵机引是齐远特制的毒,无药可解……只能靠自身的血脉压制。”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道淡淡的血脉印记上,眼神变得幽深,“陆家的血脉,与陈家的骨血相融,或许……能逼出一点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