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落下的闷响,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顾清媛的心上。她蜷缩在密道的泥土里,攥着紫檀木盒的指节泛白,耳畔还回荡着外面的嘶吼与兵刃碰撞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刺进骨髓。
密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光线暗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顾清媛摸索着往前爬,指尖触到的尽是粗糙的石壁,冷硬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父亲被踹倒在地的模样、陆景年肩头淌血的画面、齐远那双淬着毒的眼睛,在她脑海里轮番闪现,逼得她喉咙发紧,却不敢哭出声——她怕自己一出声,那点支撑着她的力气就会瞬间崩塌。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潺潺的水声,空气里的霉味淡了些,多了几分水的清冽。顾清媛心头一振,手脚并用地加快了速度,终于爬出了狭窄的通道,跌坐在一片柔软的草甸上。
眼前是一条蜿蜒的暗河,河水泛着墨色的光,借着通道缝隙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河面上飘着几片零落的浮萍。河岸边长满了及膝的野草,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倒像是这片黑暗里唯一的生机。
顾清媛扶着石壁站起身,刚站稳,就听到身后的通道里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声音。她猛地回头,只见通道口被落下的石块堵得严严实实,那些厮杀声、呼喊声,瞬间被隔绝得干干净净,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水流声和自己的心跳。
“爸……陆景年……”她喃喃地念着名字,声音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草叶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不知道外面的人是生是死,也不知道齐远会不会追来。她只知道,从青石板落下的那一刻起,她就成了孤家寡人,怀里的紫檀木盒,是父亲用性命护住的东西,也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顾清媛抱着木盒,沿着河岸慢慢走。暗河很长,弯弯曲曲看不到尽头,两岸的石壁上偶尔有水滴落下,叮咚作响,像是一首孤寂的曲子。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沉重,脚下的草甸湿滑,好几次差点摔倒,都被她死死稳住了身形。
不知走了多久,她的腿已经酸得发麻,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
那光很淡,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显得格外刺眼。顾清媛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加快脚步朝着光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光线越亮,水声也越发清晰。等她走到近前,才发现那是一个天然的岩洞,岩洞的顶端有一道裂缝,天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刚好落在水面上,映出粼粼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