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陛下!”
朝堂之上,瞬间化为沸腾的鼎镬。
清流文臣引经据典,慷慨激昂,痛陈藩镇之祸。
枢府军将、部分务实派官员则极力强调南洋局势之特殊凶险与权宜之计的必要。
双方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唾沫横飞,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衮衮诸公,此刻面红耳赤,争执之声几乎要将紫宸殿的琉璃瓦掀翻。
唯有那御座之上,如同风暴中心的磐石,纹丝不动,冷眼旁观着这场关乎帝国东南格局的激烈交锋。
争论持续了足足一个时辰,谁也未曾说服谁。
一方是千年教训下的深深忌惮,一方是现实困境前的破局渴望。
僵持不下,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带着焦灼、期盼或忧虑,汇聚到那唯一能乾坤独断的源头。
吴宸轩的目光,越过阶下争得面红耳赤的臣子,落在那几颗象征着旧秩序彻底覆灭的头颅上。
安南王族死不瞑目的眼珠空洞地映着殿顶的藻井彩绘。
他缓缓抬起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
沸腾的殿堂,如同沸水被瞬间抽离了薪火,喧哗立止,落针可闻。
所有争论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够了。”
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力量,清晰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群臣,最后定格在阶下的方光琛身上。
“文襄公所言,乃老成谋国之策。”一句话,为争论定下了基调。
反对的清流们只觉得心猛地一沉。
吴宸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冷漠而坚实:“南洋万里,烟瘴险恶,蛮夷反复如犬豕。非朕之股肱血脉、至亲子侄,怀抱赤诚,兼有赫赫武勋足以震慑群丑者,岂能担此重任?岂能镇得住那尚未冷却的尸山血海?岂能让那些侥幸存活的蛮夷,彻底绝了复叛的妄念?”
每一个反问,都像重锤敲在反对派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