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他娘的是贼寇?
这分明是一支百战百胜的王牌之师!
“传令!”
周觉的声音,在北宫宇耳边炸响。
“右千牛卫,停止追击,后队变前队,缓步后撤!重整枪阵!弩手前置!”
小主,
“北宫将军!”
周觉猛地回头,目光如电,“令你的左千牛卫,立刻向我部靠拢,拱卫左翼!快!”
几乎在同一时间,北宫宇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厉声下令:“左千牛卫,听我将令!全军向右翼收缩!结圆阵!快!快!快!”
萧怀义的反应同样不慢,他脸色大变,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樊重与赫连屠怒吼道:“还看什么!全军后撤!与中军主力汇合!违令者,斩!”
三位大梁最顶尖的将领,在看到乞活军全貌的瞬间,做出了完全一致的判断。
放弃唾手可得的战果,收缩兵力,重整阵型!
因为他们都从那支沉默的黑色铁流身上,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数万官军的庞大阵列,开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正在追击和屠杀的步卒,在军官的呵斥与鞭打下,仓促地掉头,向着主将大旗的方向集结。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已经陷入死地的徐飞等人,得到了喘息之机。
“是……是援军?”
陶雷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远处那支黑色的骑兵,喃喃自语。
“是林夜……”
匡文虎的独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神色,“是他!他来救我们了?”
徐飞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看着那面黑底白字的“乞活”大旗,看着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恨林夜,恨他脱离自己,带走了最精锐的部队。
可现在,也正是这支被他视为叛徒的部队,将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活着……真好。
这是徐飞此刻唯一的念头。
就在官军手忙脚乱地重整阵型之时,在战场的另一侧,两颗脑袋从一处土坡后探了出来。
是周七和马泊。
他们并没有跑远,而是带着几百名心腹,躲在远处观望。
“七哥,是……是林夜!”
马泊激动地抓住周七的胳膊。
周七狠狠地吐了口唾沫,眼中闪烁着投机者特有的光芒。
“他娘的!我就知道林夜不是一般人!”
他看着乞活军那威风凛凛的阵势,再看看官军那略显混乱的场面,一个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咱们要是被官军抓到,也是个死!现在林夜跟官军干上了,咱们就这么看着?”
周七压低声音,极富煽动性地说道。
“那……那七哥你的意思是?”
“干他娘的!”
周七猛地站起身,抽出他的白蜡杆棒,“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现在咱们冲上去,就算帮不上大忙,也能混个脸熟!以后林夜要是得了势,还能忘了咱们这点香火情?”
马泊一听,觉得有理。两人一合计,当即拍板。
于是,在乞活军发起冲锋后不久,战场上出现了滑稽而又悲壮的一幕。
数千名衣衫褴褛、拿着五花八门武器的老弱病残,在一个手持棍棒的汉子带领下,嗷嗷叫着,从另一个方向,朝着官军那堵钢铁之墙,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夜,根本没有理会那些旁枝末节。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正在重组的官军大阵。
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让周觉和北宫宇的重步兵结成完整的枪林盾墙,他的骑兵优势将荡然无存。
他必须在对方完成布阵之前,狠狠地撕开一道口子!
林夜缓缓放下了脸上的铁面甲,只留下一双冰冷的眼睛。
他将手中的梁刀,高高举起,刀尖斜指苍穹。
“向死而生!”
他的声音,穿透了战场的轰鸣。
“向死而战!”
身后千余名乞活军骑士,用兵器敲击着盾牌,发出整齐划一的怒吼。
“乞活!”
“乞活!!”
“乞活!!!”
林夜猛地将梁刀向前一挥。
“——杀!”
千余骑兵,瞬间从缓步推进,转为全速冲锋!
大地震颤,风云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