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悬挂的、用废弃弹壳和铜线做成的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撞击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一个身影推门而入。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但样式略显古板的深灰色长风衣,领口扣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透着一股学者式的严谨和疏离。他手里提着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黑色手提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与这间充满烟火气的民间医馆格格不入的、实验室般的冰冷气息。
他的目光在室内快速扫过,掠过角落里的傻阳和阴影中的蒋尸时,没有任何停留,仿佛他们只是两件无关紧要的陈设。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正倚着柜台、悠闲地吐着烟圈的老板娘身上。
“请问,是兰因坊的老板娘吗?”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
老板娘抬起眼帘,凤眼在烟雾中微微眯起,打量了一下这位不速之客,红唇轻启:“正是。先生有何贵干?”
“我需要一种药。”博士开门见山,将手提箱放在柜台上,打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面额不小的铲铲币,“要能让人……嗯,更‘听话’的药。效果要温和持久,不易被察觉。”
老板娘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听话的药?先生要这种药,是想用在什么人身上?”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但并无太多警惕,毕竟来她这里求各种稀奇古怪药物的人并不少。
博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语气淡漠:“拿钱办事就好,用途你不必过问。”
老板娘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姿态慵懒地直起身:“行,等一会吧。”对她而言,炼丹是生意,客人拿药去做什么,只要不直接危害到她和兰因坊,她懒得深究。
她转身,红色的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掀开里屋的门帘,走了进去。很快,里面传来了药材研磨和丹炉加热的细微声响。
博士没有跟进去,而是在柜台旁的一张旧木椅上坐了下来,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坐姿笔挺,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显得极为克制。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了傻阳和蒋尸的对话声。傻阳擦完了一块蓝色的玻璃,举起来对着光看,嘴里又开始念叨:“蒋尸大叔,你看这块像不像海?老板娘说海是蓝色的,可大了!要是你能变成人,我们就能一起去看海了!”
蒋尸沉默着,然后,在傻阳期待的目光中,他那覆盖着冰冷金属的右臂,以一种极其僵硬、甚至显得有些笨拙的姿态,缓缓抬起,用最平坦的臂甲侧面,非常轻地、几乎只是触碰了一下傻阳柔软的发顶。动作机械,毫无温情可言,却已经是这具战争躯壳所能表达的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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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一个单调的电子音作为回应。
这看似平常的一幕,却让一旁静坐的博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他仔细地、毫不掩饰地打量着蒋尸,从那身标志性的暗灰色作战服,到右臂上结构复杂的臂甲,再到胸前若隐若现的编号……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某种了然和……讥诮的冷笑。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出了故障的实验品。
没过多久,里屋的门帘再次掀开,老板娘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玉瓶,瓶口用蜜蜡封着。她将玉瓶递给博士:“喏,你要的东西。用量和方法在里面写着。”
博士接过玉瓶,仔细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程式化的赞许:“效率真高。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炼丹师之一。”
“过奖了,混口饭吃。”老板娘懒洋洋地靠回柜台,又拿起了烟斗。
博士付了钱,将玉瓶小心收好,却没有立刻离开。他像是闲聊般,继续说道:“不过,丹药再好,终究还是只能作用于血肉之躯吧?局限性还是太大了。”
老板娘不置可否地吐了个烟圈。
博士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仿佛在分享前沿科技的语气:“我最近在进行的一项研究,倒是很有意思。我们在尝试……突破生命的界限,将一些非人的存在,赋予‘人’的特质。”他说话时,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傻阳的方向。
老板娘闻言,凤眼微挑,似乎提起了一点兴趣:“哦?把非人的东西变成人?这倒是新鲜。”
“是啊,”博士笑了笑,笑容却未达眼底,“比如一些……构造精密的战争机器,如果能赋予它们真正的人类情感和思维模式,或许能发挥出更强大的力量。我们到时候也许可以合作,你的丹药,加上我的技术。”
“合作吗?”老板娘红唇微勾,语气依旧慵懒,“听起来有点意思。要是真有那么一天,你上门来谈便是。”
他们的对话声音并不大,但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傻阳,一听到“把非人的东西变成人”这几个字,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一样!他猛地从角落里跳起来,冲到博士面前,激动地抓住博士的风衣下摆,仰着小脸急切地问:“博士叔叔!博士叔叔!你真的能把机器变成人吗?那你能不能把蒋尸大叔变成真人?求求你了!”
博士像是被傻阳的突然举动弄得皱了皱眉,他有些不耐烦地拂开傻阳的手,语气冷淡:“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些,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他重新将目光转向老板娘,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接着,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了指角落里傻阳收集的那些五彩斑斓的碎玻璃,“……那是什么,很有童趣的小玩意儿。”
“很好看吧?”老板娘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带着宠溺的笑意,“都是那个傻小子捡回来的,当宝贝似的。”
“很像是小孩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