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残疾人的天使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的声音,眼泪又开始无声地往下掉,比刚才那种嚎啕大哭更让人揪心。

我赶紧反手把她那只冰凉刺骨的手攥紧了些,另一只手也顾不上什么分寸了,直接揽住她瘦削的肩膀,轻轻拍着她的背,放软了声音,像哄小孩似的诱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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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没事了…安娜,看着我,看着我。”我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目光尽量平静地迎上她混乱的视线,“不管发生了什么,说出来,说出来就好受点了。憋在心里会憋坏的。”

她剧烈地摇头,头发蹭在我脖子上,带着湿冷的潮气。

“我…我不能说…”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巨大的恐慌,“那不该说...”

“所以到底是什么?”我追问,但语气不敢太重,生怕把她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掐断,“这里就我们俩,风这么大,说什么都吹走了,没人听得见。”

她还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身体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我咬了咬牙,换了个方式:“是为了莉莉,对不对?你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她,我知道。”

提到莉莉,她猛地一颤,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但眼神里那疯狂的抗拒似乎松动了一点点。

“对…莉莉…”她喃喃着,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我是为了她…我在保护她…”

“你保护了她,”我立刻顺着她的话说,语气肯定,“你一直把她保护得很好。但是…安娜,保护一个人,有时候是不是…也会用上一些…特别的办法?”我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词汇,不敢直接提“代价”那个沉重的字眼。

但...没用,她还是不肯说。

我看着安娜那副快要被内心秘密撑爆、却又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吐露半个字的痛苦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和烦躁搅合在一起,烧得我五脏六腑都难受。

这倔驴!再这么憋下去,她没疯,我先得被她这德行给急疯了!

我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目光扫过地上那个被砸扁的银质酒壶碎片,又瞥了一眼她刚才坐着的角落阴影里——那里还放着几个没开封的、造型古朴的深色玻璃瓶。

行,硬的不行,软的也不行,问又不敢问得太深。那就只剩下最后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了。

我咬了咬牙,心里骂了句娘,站起身,走到角落,弯腰拎起两瓶看起来最沉、标签最花里胡哨的酒。瓶身冰凉,触手沉甸甸的,光是闻着瓶口隐约渗出的那股浓烈醇厚的香气,我就知道这玩意儿度数绝对低不了,怕是比公司的黄牛特饮烈上几个档次。

走回安娜身边,我一屁股重新坐下,把其中一瓶直接塞进她怀里,另一瓶用牙咬开瓶盖,“啵”的一声,浓烈的酒气瞬间冲散了点周围的寒意。

“喏,”我把开了盖的酒瓶往她面前一递,自己仰头先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如同烧红的刀子从喉咙一路划到胃里,烧得我龇牙咧嘴,但那股灼热感反而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点。“不说拉倒。喝酒,总行了吧?”

安娜抱着冰凉的酒瓶,茫然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酒瓶,眼神里那疯狂的挣扎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断了一瞬。

我没看她,自顾自又灌了一口,然后用瓶口碰了碰她怀里的瓶子,发出清脆的“叮”声,语气故意装得满不在乎:“怎么?怕我酒里下药啊?”

她似乎被我这混不吝的态度刺激到了,或者单纯是酒精的诱惑压过了理智的堤坝。她低下头,盯着怀里的酒瓶看了几秒,然后猛地伸出手,用颤抖的手指,极其笨拙地去拧那个金属瓶盖。拧了几下都没拧开,她烦躁地几乎要把瓶子砸掉。

我叹了口气,伸手过去,轻松帮她拧开。瓶盖开启的瞬间,更浓郁的、带着果木和某种奇特香料气息的酒香涌了出来。

安娜几乎是抢过瓶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喝得太急,她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狼狈不堪。但咳嗽稍停,她又迫不及待地灌下第二口、第三口…仿佛那不是酒,而是能暂时麻痹所有痛苦的解药。

我没拦她,只是默默地陪着她,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这能烧穿喉咙的烈酒。平台上的风依旧冰冷刺骨,但两人之间,却因为酒精的灼烧,诡异地升起一丝虚浮的暖意。

沉默了很久,只有风声和我们吞咽酒液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酒精终于彻底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防线,也许是身边有个人无声的陪伴让她感到了片刻的脆弱的安全感,安娜抱着酒瓶,身体微微摇晃着,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醉意和哭腔,像是在梦呓,又像是在对虚空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