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盯着玻璃后那个正在用毛巾擦拭身体、然后拿起那套干净家居服,一件件从容穿上的女人。她的动作依旧平稳,甚至因为热水的滋润和毒瘾被暂时压制,脸上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看起来竟有几分……安宁?
见鬼的安宁!
秦霄贤心底那点施虐的快感,被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困惑、恼怒和被挑衅般的新奇感取代。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段瑾洛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么一个……怪物?
李辛穿好了衣服,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包裹住她伤痕累累的身体,竟奇异地中和了几分戾气,显出一种脆弱的洁净感。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重新显露出雾粉色本色的短发,走出了浴室。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站在门口的秦霄贤,仿佛他只是房间里的一件家具,然后径直走向了那张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将自己裹好,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她闭上眼睛,似乎准备休息。从头到尾,没有再看秦霄贤第二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秦霄贤站在房间中央,看着床上那个仿佛已经入睡(当然是假寐)的身影,第一次,在这个他一手打造的囚笼里,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控感。
这只猎物,似乎并没有按照他写的剧本走。
而她这种全然“坦荡”、近乎“无视”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反抗或卑微的乞求,都更让他觉得……棘手,以及,一种被彻底冒犯了的冰冷怒意。
李辛,你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秦霄贤眼神幽暗,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危险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