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开始脱掉身上那些破烂的、带着铁锈和霉味的布条。动作依旧不疾不徐,没有刻意遮掩,也没有故意展露。就只是……脱掉脏衣服,准备洗澡而已。瘦骨嶙峋的肩膀,清晰可见的肋骨,身上大片青紫和结痂的伤口,在浴室明亮的顶灯下无所遁形。那具身体美丽依旧,却充满了被暴力摧残的痕迹,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又带着一种历经磨难后的、奇异而残酷的美感。
秦霄贤就站在透明的玻璃门外,双手抱胸,静静地看着。他期待着看到羞愤,看到屈辱的泪水,看到她试图用破碎的布料遮掩,或者至少,有一丝不自在的颤抖。
然而,没有。
李辛只是平静地脱掉了所有衣物,将它们扔在一边的脏衣篓里。然后,她走到淋浴喷头下,打开开关。温热的水流瞬间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她仰起头,闭上眼睛,任由水流冲刷过头发、脸颊、脖颈、身体的每一处。热水冲走了污垢,也暂时舒缓了肌肉的酸痛和皮肤上伤痕的刺痛。她甚至伸手,挤了些沐浴露,开始认真地清洗身体,每一个部位,包括那些最私密、也带着伤痕的地方。她的动作专注而……坦然。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日常的清洁工作,与外界的目光毫无关系。
没有羞涩,没有躲闪,没有因为被窥视而加快或放慢动作。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在透明玻璃后,在秦霄贤毫不掩饰的、评估货物般的目光下,完成了整个清洗过程。水流冲走泡沫,露出底下苍白但洁净的皮肤,伤痕更加刺目,却也奇异地凸显出这具身体原本优美的线条。
秦霄贤脸上的玩味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一种极其怪异、甚至让他有些烦躁的“别扭”感,油然而生,并且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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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踏马的……是个女人吗?是个被绑架、被下药、被折磨、此刻赤身裸体站在他面前、任他观赏的女人吗?
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坦荡?如此……放松?甚至,如此……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女人”在面对男性、尤其是他这种施暴者时,该有的那种羞耻、恐惧、或是刻意诱引的异样感?
她的坦然,不是放荡,不是麻木,而更像是一种……彻底的无视。无视他的目光,无视这屈辱的处境,甚至仿佛……无视她自己这具极具诱惑力的女性身体本身!她清洗自己,就像清洗一件物品,专注,认真,但没有任何情感投入。
这完全超出了秦霄贤的认知和预期。他玩弄过太多男男女女,享受的就是那种将对方的尊严、羞耻心一点点撕碎,看着他们在恐惧和欲望中挣扎、崩溃的快感。可李辛的这种反应,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冰面上,冰冷,坚硬,毫无反应,反而让他这个施力者感到一丝莫名的……挫败和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