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哨声嗡嗡的,混着走调的琴音,乱七八糟。
他那天下午什么也没干,就坐在活动室地板上,弹了三个小时。
后来杨蜜推门进来,问他“你不下班吗”。
他说“我再练练”。
杨蜜没走,靠在门框上听了五分钟。
“跑调了,”她说,“第三品按轻了。”
“哦。”
“但是你开心吧。”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没看他,看着窗外。
“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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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闲把这三个字敲进文档。
“开心就好。”
他决定第二颗种子,要长成一把吉他。
不用太新,不用太贵,不用能弹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旋律。
只需要在那个年轻人某个失眠的深夜,路过那间早已关闭的文化馆仓库,透过积满灰尘的玻璃门——
看见角落里,有一把被人遗忘的老木吉他。
琴弦松松垮垮。
但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点温柔的、陈旧的光。
他会停下来。
他会走进去。
他会伸出手指,轻轻拨一下。
那声闷闷的、走调的共鸣,会在这个寂静的世界里,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他不会知道这是来自另一个宇宙的问候。
他只是会觉得——
这一刻,心跳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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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闲把文档关掉,没保存。
不需要保存,都在脑子里。
他回到卧室,轻手轻脚躺回去。
杨蜜翻了个身,迷迷糊糊摸到他胳膊,凉丝丝的,皱了下眉:“……半夜弹琴去了?”
林闲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
“猜的。”杨蜜闭着眼,把他胳膊拽进被窝里焐着,“下次白天弹,吵晓乐别吵我。”
“哦。”
安静了一会儿。
“选好了?”杨蜜问。
“嗯。”
“这次是什么?”
“吉他。”林闲说,“破的,跑音的,没人要的那种。”
杨蜜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林闲以为她睡着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话:
“挺配他的。”
林闲偏过头。
她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