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有人负责不一样的东西。
他再次扫视那颗灰白光点,这次不是为了确认,是为了寻找。
扫描。
过滤。
“潜力未达标,建议调整至低创造性岗位。”
这个标签跳进他感知里时,林闲下意识“皱了皱眉”——虽然意识体没有眉。
他顺着标签溯源。
代号:E-1091。
档案照片:一张年轻的脸,眉眼寡淡,表情标准,符合“蜂巢”系统对“普通公民”的一切设定。无突出特长,无特殊贡献,无违规记录。
三无产品。
但林闲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不是因为长得帅——说实话挺路人的。是那双眼睛。
照片里的眼神是标准的“被拍摄时请保持温和中立”,但档案深处,有一段被系统自动归类为“无价值”的碎片数据,几乎没有权重,几乎不会被任何人调阅。
那是一段不到三十秒的视频。
画质很差,抖动严重,像偷拍。
画面里是很多人——非常多的人——挤在一片露天的空间里。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标准的流程,没有“蜂巢”系统规划的任何痕迹。
他们在跳。
不,不是跳,是乱蹦。跟着台上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把双手举过头顶,身体随着某种嘈杂的、不成调的声音剧烈摇摆。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把外套脱下来在空中转圈。
声音太嘈杂了,林闲分辨不出具体旋律。
但画面注释里,E-1091用那个世界早已废弃的手写字体,标了三个字。
“演唱会。”
林闲愣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直播吹唢呐,那个分手的女孩在他面前哭,他福至心灵吹了一首哀乐般的《安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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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弹幕刷:“主播你是来送走的吧?”
他想起老薛在录音棚笑得蹲在地上,说“林闲你这个疯子这个编曲绝对会被粉丝追杀的”,然后两个人一起把《演员》改成了唢呐电音广场舞交响乐杂交品种。
他想起那年公司年会,他站在台上吹《百鸟朝凤》,头顶五百架无人机拼成凤凰,杨蜜在台下第一排鼓掌,眼睛里亮晶晶的全是光。
那个叫E-1091的年轻人,从来没听过演唱会。
那个世界早就没有演唱会了。
他只是在某段被遗忘的数据残骸里,找到了一个标签,三个字。
然后偷偷保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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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闲睁开眼。
卧室里还是黑的,杨蜜的呼吸声均匀绵长。
他侧过身,看着她的轮廓。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起身,摸黑走到书房,打开那台很久没开机的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光。
他打开一个空白文档,光标一闪一闪。
打什么字呢?
E-1091。
种子形态。载体……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摸吉它。
那是系统的【乐器精通】直接灌进脑子里的,他其实没真正“学过”。但手指搭上琴弦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有些东西不需要学”。
那把吉它不是他的,是公司活动室角落吃灰的旧物,三弦跑音,品柱磨损。
但他第一次拨响它的时候,窗外正好飞过一群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