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这场秘议,不是为了洗白谁。
是为了让罪名不要落死。
让“指使杀人”变成“护主失手”。
让“下药逼婚”变成“奴才揣摩”。
让“诸府联手设局”变成“小辈糊涂冲突”。
让“昭梿欲纳侧福晋”变成“外头闲话妄传、世子不过一时误听”。
这便是王府里的手段。
不是把黑洗成白。
而是把黑洗成灰。
灰蒙蒙的,混沌沌的,等拖过三五日,风声一散,案卷一封,便再没人能说得清。
怡亲王一系那位老镇国公轻轻叹了一声开口问道:
“礼王爷,如此虽能暂保几府子弟,可郑亲王府那边,怕未必肯顺着说。”
一提郑亲王府,堂中气氛又变了。
裕丰冷声道:
“积哈纳今日倒是清高。乌尔恭阿报信,御前作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伦柱恨声道:
“若不是乌尔恭阿多事,福康安未必来得那么快。”
克勤府辅国公也沉着脸道:
“郑亲王府今日摆明了向着福康安。”
永恩没有立刻说话。
他当然也恼郑亲王府。
乌尔恭阿那一道报信,看似救人,实则把局势直接引向福康安。
若福康安晚到一步,苏雅之事或许还有转圜;王拓若被鄂伦泰压住,富察府也未必能抢回主动。更甚者,若苏雅真被半逼半骗地押回去,昭梿那一层“纳侧福晋”的心思,反倒还能借宗室内宅的旧规矩遮过去几分。
可偏偏乌尔恭阿报了信。
福康安来了。
鄂伦泰死了。
乾隆也被惊动了。
郑亲王府在御前得了“清醒宗室”的名声,而礼亲王府、豫亲王府、顺承郡王府、克勤府,却成了糊涂宗室的陪衬。
裕丰沉声道:
“郑亲王府若明日继续按今日那套说辞,咱们几府口供再齐,也会被冲开。”
永恩捻着朝珠,缓缓道:
“郑亲王府不能动。”
伦柱不甘道:
“凭什么?”
永恩看了他一眼。
“因为皇上今日需要一个郑亲王府。”
伦柱一怔。
永恩冷然道:
“满堂宗室,若个个都替你们遮掩,皇上只会觉得宗室抱团怨望。可有郑亲王府站出来讲公道,皇上反倒不会一概迁怒宗室。”
裕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