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软言如剑损清芳(三)

今夜这场秘议,不是为了洗白谁。

是为了让罪名不要落死。

让“指使杀人”变成“护主失手”。

让“下药逼婚”变成“奴才揣摩”。

让“诸府联手设局”变成“小辈糊涂冲突”。

让“昭梿欲纳侧福晋”变成“外头闲话妄传、世子不过一时误听”。

这便是王府里的手段。

不是把黑洗成白。

而是把黑洗成灰。

灰蒙蒙的,混沌沌的,等拖过三五日,风声一散,案卷一封,便再没人能说得清。

怡亲王一系那位老镇国公轻轻叹了一声开口问道:

“礼王爷,如此虽能暂保几府子弟,可郑亲王府那边,怕未必肯顺着说。”

一提郑亲王府,堂中气氛又变了。

裕丰冷声道:

“积哈纳今日倒是清高。乌尔恭阿报信,御前作证,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伦柱恨声道:

“若不是乌尔恭阿多事,福康安未必来得那么快。”

克勤府辅国公也沉着脸道:

“郑亲王府今日摆明了向着福康安。”

永恩没有立刻说话。

他当然也恼郑亲王府。

乌尔恭阿那一道报信,看似救人,实则把局势直接引向福康安。

若福康安晚到一步,苏雅之事或许还有转圜;王拓若被鄂伦泰压住,富察府也未必能抢回主动。更甚者,若苏雅真被半逼半骗地押回去,昭梿那一层“纳侧福晋”的心思,反倒还能借宗室内宅的旧规矩遮过去几分。

可偏偏乌尔恭阿报了信。

福康安来了。

鄂伦泰死了。

乾隆也被惊动了。

郑亲王府在御前得了“清醒宗室”的名声,而礼亲王府、豫亲王府、顺承郡王府、克勤府,却成了糊涂宗室的陪衬。

裕丰沉声道:

“郑亲王府若明日继续按今日那套说辞,咱们几府口供再齐,也会被冲开。”

永恩捻着朝珠,缓缓道:

“郑亲王府不能动。”

伦柱不甘道:

“凭什么?”

永恩看了他一眼。

“因为皇上今日需要一个郑亲王府。”

伦柱一怔。

永恩冷然道:

“满堂宗室,若个个都替你们遮掩,皇上只会觉得宗室抱团怨望。可有郑亲王府站出来讲公道,皇上反倒不会一概迁怒宗室。”

裕丰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