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还亮着,人还守着,眼里的疼惜也不是装出来的。到这一步,海兰察心里最后那点“怕给福康安府添麻烦”的顾虑,才真正松下来。
他缓缓道:
“瑶林。”
福康安看他。
海兰察声音低而郑重:
“苏雅和安成的额娘亡故后,府上也没个女主人,苏雅先留在你府里吧。”
福康安没有意外,只点头。
“好。”
海兰察接着道道:
“她不是风波,也不是麻烦。她是我的女儿,也是你的义女。”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又看向王拓。
“也是铄哥儿拼着伤护下来的人。”
这句话,比前一句更重。
因为“女儿”与“义女”,护的是名分;而“拼着伤护下来的人”,护的却是人心。
海兰察不是在随口说一句感激,他是在明明白白替苏雅把今夜这一遭定性——不是谁都能再拿她当一个可以由宗室随意处置的女人,她是海兰察家的女儿,是福康安府护下的义女,是有人流了血也不肯叫她再落回那场泥里的姑娘。
王拓抬眼。
海兰察没有再往下说,只道:
“往后这几日,我每日来看她。若她醒了想回海兰察府,再由她自己定。若她愿意在这里养着,我便不强接。”
阿颜觉罗氏柔声道:
“老将军放心。苏雅醒后,我会亲自问她。她愿住哪里,便住哪里。只要她心里安稳,比什么都要紧。”
这话妥帖。
既全了海兰察父亲之情,也护了苏雅自己的心意。
更要紧的是,这一句“她愿住哪里,便住哪里”,把苏雅从今夜这一场强逼、围堵、拿捏、安排里,重新还成了一个能自己做主的人。
海兰察深深点头。
“夫人想的周全。”
安成听到这里,忙道:
“那我也要住这?”
阿颜觉罗氏笑了。
“自然。你不是一直住着么?天天你铄哥儿不是还给你们上课呢么?你要是逃课可不行啊!”
安成有些不好意思。
小主,
“自然不能逃课!。”
雅澜忍不住轻轻笑了,屋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