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糙汉与逃难小可怜20

后山的这片林子,比朝慈想象的要深。

树木不算十分高大,但枝叶已然繁茂,阳光透过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青草和树木汁液混合的清新气息,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更显幽静。

严彧走在前面,手里拿着柴刀,偶尔劈开拦路的藤蔓或斜伸的枝条,为朝清出好走的路。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宽厚,但动作间却透着一股不同以往的紧绷。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沉默劳作,反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砍椽子的效率极低,更多的时候,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掠过层叠的树影,不知在看什么。

朝慈跟在他身后,也不催促,随手捡拾着地上掉落的、形状好看的枯枝,或者观察着石缝里冒出来的不知名野花。

他很安静,仿佛只是来享受这山林间的静谧。

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淌。

终于,严彧在一处稍微开阔、能望见远处村落袅袅炊烟的山坡上停了下来。

他放下柴刀,转过身,面向朝慈。

夕阳正缓缓西沉,橘红色的光芒铺满了半边天空,也将严彧硬朗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而柔和的金边。

他的脸颊因为紧张和走路的热气泛着红,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朝慈,那双总是沉静坚毅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剧烈的情感,紧张、忐忑、决心,还有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的光。

朝慈也停下脚步,静静地回望他,等待着他开口。

山林里很静,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朝慈。”严彧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沙哑干涩,他清了清嗓子,像是要破除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也像是要给自己鼓足勇气。

“我……”他顿了顿,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裤缝,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我这个人,没啥文化,嘴笨,不会说那些好听的话。”

他的目光牢牢锁住朝慈,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从把你从草垛里捡回来那天起,我……我这心里,就再也没安生过。”他开始了,语速有些慢,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艰难地掏出来,“开始觉得是麻烦,是责任,得管着你,不能让你饿着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