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严彧。
他显然是刚下工回来,穿着干活的旧棉袄,裤腿上还沾着些泥点,额头上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被冷风一激,泛着些微的白气。
他手里还提着两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一进门,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站在西厢房门口的朝慈身上。
朝阳(哦不,是午阳)的光线正好打在朝慈身上,将他那张白皙得过分的脸照得几乎透明。
因为刚睡醒,眼尾还泛着点薄红,眼神带着点未散的迷蒙,头发不像昨天那样服帖,有几缕不听话地翘着,平添了几分……呆气。
宽大的旧衣服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更显得人格外纤细脆弱。
严彧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面色如常地走进来,把柴火靠墙放好。
“彧子回来啦?正好,朝慈也起了,俺一块儿把饭给你们热热。”严母说着就要起身。
“娘,我自己来。”严彧说着,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喉结剧烈地滚动。
冰凉的水似乎压下了一些从外面带回来的燥热。
他放下水瓢,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朝慈,眉头动了一下:“站着干什么?吃饭。”
“哦。”朝慈应了一声,走到桌边坐下。
严母已经把锅里温着的饭菜端了上来。
是一碗稠稠的玉米糊糊,一个明显比昨晚大一圈的贴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疙瘩。
“快吃快吃。”严母热情地催促。
严彧也洗了手坐下,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大口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