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购物中心出现在视野里时，已经是正午过后。

联合侦查队一行十人趴在两百米外一栋半坍塌的办公楼三楼，通过望远镜观察着目标区域。

老陈举着望远镜的手微微发抖，第九小队的队长王猛则直接爆了句粗口。

“我操，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购物中心前的广场上，大约三十多只丧尸正在忙碌。

是的，忙碌。

六只丧尸正在搬运建筑材料，它们排成一列，动作虽然僵硬笨拙，但居然懂得互相配合。

最前面的丧尸弯腰抱起一块水泥板，转身递给后面的，后面的接过，再往后传……

简直像末世前建筑工地上最原始的流水线。

广场另一边，八只丧尸在清理杂草和碎石。它们没有工具，就用手拔，用脚踢，把杂物集中到角落。

有两只丧尸还试图把一株从裂缝里长出来的小树苗连根拔起，但因为用力过猛，一起摔倒在地，然后又慢吞吞地爬起来，继续尝试。

最诡异的是购物中心正门口。

四只丧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卫兵一样守着入口。

它们的头微微转动，扫视着四周，喉咙里偶尔发出低沉的嗬嗬声，仿佛在交流什么。

“它们在站岗？”一个年轻队员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不止。”严彧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严彧放下望远镜，他指着购物中心二楼的窗户：“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二楼的一扇窗户后，隐约能看到几只丧尸的身影，它们似乎在擦玻璃？一只丧尸拿着块破布，在玻璃上来回移动，另一只在旁边像是在递东西。

“这不可能……”王猛喃喃道，“丧尸没有智慧，没有意识，它们只会攻击活物，这是常识！”

“那现在这个算什么？”老陈脸色凝重，“集体幻觉？”

没有人回答。

因为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广场边缘，一只游荡的普通丧尸晃晃悠悠地靠近，似乎想进入购物中心的范围。

守在门口的四只“卫兵”丧尸立刻有了反应。它们齐齐转头，喉咙里发出警告般的低吼，那只普通丧尸停顿了一下，继续往前。

下一秒，四只卫兵丧尸用身体把那只普通丧尸往外推，那只丧尸挣扎着，试图突破封锁，但四只卫兵丧尸配合默契，硬是把它推出了广场范围。

被赶走的普通丧尸在远处徘徊了一会儿，最终晃晃悠悠地离开了。

购物中心前的广场，恢复了“秩序”。

侦查队的所有人，包括严彧，都看得清清楚楚。

“它们在维持领地的秩序？”一个队员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震惊。

老陈深吸一口气：“王队，你怎么看？”

王猛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两种情况。第一，这里有高阶变异体，能够控制其他丧尸的行为。第二……”

他顿了顿：“这里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让丧尸产生了这种异常。”

“哪种更糟？”

“都够糟的。”王猛苦笑道，“高阶变异体通常意味着更强的攻击性和威胁，而能让丧尸‘变异’成这样的未知因素，鬼知道会带来什么。”

严彧没有说话，只是重新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购物中心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视线扫过每一扇窗户，每一处阴影，每一块可能藏匿什么的空间。

然后他注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所有丧尸的活动，似乎都以购物中心二楼某个区域为核心，它们会时不时地看向那个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或者在等待指令。

第二，那些丧尸虽然动作笨拙，但眼神似乎和普通丧尸不太一样。

普通丧尸的眼睛是彻底的空洞、浑浊，只有对血肉的本能渴望。

但这些丧尸的眼睛里，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这太不正常了。

严彧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调动起身体里的异能。

微弱的绿色光芒在他指尖一闪而逝，一根细如发丝的藤蔓从地底钻出，悄无声息地朝着购物中心的方向延伸。

木系异能，除了攻击和控制，还有一项很少被人知晓的能力——感知生命力。

严彧通常懒得用这个能力，因为感知到的无非是丧尸的死气沉沉，或者人类的恐惧疲惫，没什么意思。

藤蔓在废墟间穿行，绕过碎石，钻过裂缝，缓缓靠近购物中心。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藤蔓的“视野”里，开始出现一个个暗淡的生命光点，那是丧尸，它们的生命力微弱，像风中残烛，但确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