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特警飞扑上来,手指堪堪擦过他的夹克下摆。
霍允贤爆出一声嘶吼,戴着手铐的双手抓住湿滑的护栏顶端,拼尽全部毅力翻身跃起!
霍老太眼睁睁看着儿子的身影在凄白的探照灯光中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褐色的夹克下摆在风中张开。
噗通!
沉重的落水声被巨大的浪涛声吞没。
黑色的海水翻腾起一团更大的浪花,瞬间就将那身影吞噬得无影无踪。
“允贤——!!!”
霍老太的惨叫戛然而止,她猛地瞪大眼睛,瞳孔紧缩,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直向后倒去。
“老太太!”洪叔惊骇地抱住她软倒的身子。
霍老太的脸在警灯闪烁下凄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二十多年前,她失去了长子长媳,如今,她亲眼看着第三个儿子在她面前同样消失在海里。
“快!下水救人!”
“通知海警!快!”
现场一片混乱,警察和赶来码头的救援人员冲向防波堤。
绳索、救生艇被抛下,强光探照灯的光柱扫射着漆黑咆哮的海面。
但所有人都很清楚,在这片湍急且遍布暗礁的海流中,落水者生还的希望,已极为渺茫。
—
溪园。
楚暮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臂下意识朝身侧环去,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床单。
那上面残留的温度早已散尽,只有织物本身的微凉触感。
楚暮睡意未消,又闭着眼摸索了两下,指腹划过平整的枕面,没有熟悉的体温,也没有枕边人沉睡时平稳的呼吸声。
心口莫名空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如墨,卧室里一片昏暗,唯有窗帘缝隙透进一丝景观灯的微光,勉强勾画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楚暮撑着臂膀坐起身,抬手摸到床头柜上的台灯。
暖黄的光晕瞬息驱散一小团幽暗,也将床铺另一侧的冷清照得无所遁形。
楚暮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
复古的珐琅表盘上,时针正指向罗马数字‘IV’与‘V’之间,分针垂直向下。
凌晨四点半。
这个时间,霍占极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