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盯着他,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一点点碎裂。
“允贤,你清醒一点,现在自首还有机会,难道你想被当场击毙吗?!”
“就算被击毙,也比在牢里被霍允呈慢慢折磨死强,也比像大哥那样死得不明不白强!”
最后那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霍老太心口。
她的身形晃了下,手紧紧攥住拐杖。
二十多年前,大儿子夫妇葬身大海的画面,又一次猝不及防地撕裂开来,鲜血淋漓地摊在眼前。
那场‘意外’之后,她多少个夜晚从噩梦中惊醒,梦里俱是滔天的巨浪和大儿临死前伸出的手。
她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保全剩下的两个儿子,选择用家族的‘稳定’来掩盖那滩污血。
可现在……
“你……”霍老太的声音在发抖,不仅仅是愤怒,更有一种深埋已久的、被亲生儿子当面撕开旧伤疤的剧痛,“你还有脸提你大哥?!”
霍允贤被她眼中的痛楚刺得一怔,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恐惧和绝望吞没。
“妈,对不起,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说着,他猛地转头,看向漆黑的海面。
防波堤外,海水在夜色中汹涌翻腾,涨潮的浪头比刚才更为猛烈,狠狠拍打在水泥基座上,溅起惨白的泡沫。
远处的航标灯在起伏的波浪间明明灭灭,像勾魂的磷火。
跳下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压制。
海水虽然冰冷危险,但至少有一线渺茫的生机。
游出去,躲起来,总比落在警方手里,日后被二房在监狱里弄死强!
忽地,霍允贤不知哪来的气力,他趁着左右警察因霍老太的激动而稍有分神之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后一撞!
“呃!”架着他右臂的警察吃痛松手。
霍允贤像一头被困绝境的野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挣脱了左手的钳制,朝着近在咫尺的防波堤边缘发足狂奔!
“站住!”
“拦住他!”
呵斥声骤然炸响。
“允贤!!!”霍老太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她下意识向前扑去,却被洪叔死死拉住。
霍允贤充耳不闻,眼里只有那片代表可能生路的海。
三米、两米、一米……
防波堤边缘的护栏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