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倏然转身,“笙子!”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这里我看着。你立刻带上咱们宫里所有孔武有力的太监,拿上棍棒,去太医署!告诉守门的,辰贵妃难产,危在旦夕,需李、刘二位太医即刻前往。若有人敢拦……”她眼中寒光一闪,“就往死里打!出了任何事,都不要怕!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人给我拖来!”
“是!”笙子毫不迟疑,点了几名心腹太监,抄起手腕粗的门闩和棍棒,如同黑夜中扑出的猛兽,朝着太医署的方向狂奔而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宫道上回荡,踏碎了皇后精心布置的“宁静”。
产房内,辛夷如同最忠诚的磐石,牢牢守在苏韵瑾榻边,寸步不离。她一手紧握苏韵瑾冰凉的手输送着力气,另一手却悄然按在了腰间软剑的机括上。苏韵瑾在阵痛的间隙,用尽力气攥紧她的手,气若游丝:“辛夷……任何时候……都不要离开……现在这院里……除了我们带来的人……谁都不可信……”
“主子放心,我明白。”辛夷的声音沉稳如铁,目光却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屋内每一个晃动的人影。她绝不会让主子在最脆弱的时候,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时,那位姓孙的稳婆凑到床边,急声道:“娘娘,深呼吸,存住力气!您怀的是双生子,产程长,凶险比常人多十倍,千万不能把力气耗在喊叫上!” 茯苓闻言,立刻扑向柜子,翻出苏韵瑾早前备下的老参,切片压到主子舌下。
就在众人注意力被茯苓和孙稳婆吸引的刹那,另一个一直低头忙碌、看似老实的王姓稳婆,眼中凶光毕露!她佯装去取干净布巾,却从袖中滑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短刃,猛地转身,朝着苏韵瑾高高隆起的腹部狠狠刺去!
“主子小心!”辛夷的惊呼与动作几乎同时爆发!她一直紧绷的神经和身体反应快到了极致,根本来不及思考,长腿如鞭,精准狠厉地侧踢出去,“砰”一声闷响,正中那稳婆的手腕。短刃脱手飞落。但辛夷的动作并未停止,危机当前,容不得半分犹豫和仁慈。她顺势旋身,另一只手已抽出腰间软剑,剑光如雪练般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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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利刃精准地割断了那恶婆的喉咙。鲜血喷溅在产床边的帷幔上,温热而刺目。王稳婆瞪大着难以置信的双眼,嗬嗬两声,便如破麻袋般瘫倒在地,顷刻毙命。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辛夷持剑而立,剑尖滴血,眼神如万年寒冰,猛地射向旁边已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的孙稳婆。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血腥的杀气:“你!给我好好接生!若敢有半点异心或懈怠,我立刻让你死在这里!回头,你的全家老小,一个也跑不了!”
孙稳婆浑身抖如筛糠,面无人色,连连磕头:“放、放心……奴、奴婢一定好好接生……娘娘,娘娘您千万别分心……您把力气都用在孩子身上……奴婢看见孩子头了……” 她连滚爬爬地回到床边,双手虽仍颤抖,动作却不敢再有丝毫差错。
苏韵瑾在极致的痛楚与惊骇中,看向辛夷。辛夷对她重重一点头,眼神坚定无比。
太医是被笙子几乎背着,一路狂奔拖进锦绣宫的。李太医年事已高,跑得发髻散乱,气喘如牛,但一踏入这弥漫着血腥与紧张气息的产房,“快!让开!” 李太医扑到床边,三指迅速搭上苏韵瑾腕间,触手一片冰凉滑腻,脉象浮滑微弱,时有时无,正是气血将脱、阴阳离决的危兆!他脸色大变,急声对刘太医道:“参附汤!快!用最上好的老山参和附子,浓煎速取!再备针灸,快!”
刘太医已打开药箱,取出金针,在李太医指示下,迅速于苏韵瑾几处大穴下针,以吊住那一口将散的真气。李太医飞速写下药方,递给眼巴巴守着的茯苓,眼神凝重如铁,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茯苓姑娘,你亲自去煎,寸步不离!这是救你主子命的药,也是催命的符!若离了眼,被人动上一星半点,神仙难救!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