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

“然后你就消失了，老夫对外宣称‘王途川雨绪纪因伤卸任，不知所踪’。没有人知道你就是林时雨，也没有人知道林时雨就是小林时雨，你把自己的存在，从历史上抹去了，只剩下我们几个老家伙还记得。”

时雨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脑子里在翻涌着无数的画面，年轻的山本，豪火之剑的火焰，黑色的天空，还有一个拿着金色刀的男人，站在战场上，面对着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恐惧的灭却师之王。

那个男人，是他。

不是“林时雨”，不是“小林时雨”，是“王途川雨绪纪”。是他，是同一个灵魂，同一把刀，同一段跨越了万年的、不断被封印、不断被遗忘、又不断被唤醒的宿命。

“总队长……”时雨的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不需要知道。”山本的回答简洁而直接，“你需要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想起来。兵主部曾说过，你的记忆封印是‘概念性’的，不是物理性的。它会随着你力量的恢复而慢慢松动，当你的力量恢复到一定程度，封印就会自动解除，老夫告诉你，反而会干扰这个进程。”

“那你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在做决定。”山本看着他，目光锐利得像刀，“你在决定是否要跟蓝染合作，是否要帮他加速崩玉。这个决定可能会影响尸魂界的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你需要知道你是谁，你从哪里来，你做过什么。这些东西是你的根，根扎得稳，树才不会倒。”

时雨想起花音觉醒虚空万象的那个夜晚，兵主部一兵卫在灵王宫对他说的话，“你忘了自己的过去。”“通道是你自己搭建的。”“你的斩魄刀万年前叫‘千古刹那·虚空万藏’。”“你同时掌握着时间和空间的力量。”

他现在明白了，他不是“拥有”过空间之力，他是“失去”了空间之力。在千年前的那场战斗，或者更早的某个时间点，他的空间之力被剥离了，消散在虚空中，飘荡了万年，最后选择了花音。

花音不是继承了他的力量，花音是他遗失的力量，以另一种形式回到了他身边。

“总队长。”时雨抬起头，看着山本，“你会后悔吗？后悔让我做这些事，后悔让我跟蓝染做交易，后悔让我用一万年前的老资格在瀞灵廷里横着走？”

小主，

“老夫从不后悔。”山本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老夫做过的事，不后悔。你做过的事，你也不要后悔。一万年前你不后悔，一千年前你不后悔，现在你也不应该后悔。”

他顿了顿，然后说了一句让时雨觉得不真实的话。山本元柳斋重国，这位尸魂界的定海神针，从一个战士变成了掌管十三队的总队长。但他对时雨，始终没有变过。不是上下级，不是总队长和席官，是战友，是从一万年前就并肩站在一起的老战友。

“去做你该做的事。老夫老了，有些事看不懂，也不想看了，但老夫相信你。”山本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与虎谋皮也罢，饮鸩止渴也罢，只要你心里有数，老夫不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