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火锅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反正月亮一直挂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参照物能告诉你时间过了多久,但时雨的肚子告诉他,他已经吃了很多了。
时雨一个人干掉了三盘肥牛、两盘毛肚、一盘黄喉、半盘虾滑、一整盘金针菇、两瓶可乐、一碗宽粉、三碟蘸料。蓝染吃的不多,更多的是在喝茶,看着时雨吃,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容,像一个看着自己养的猪长得很好的养猪户。
东仙要全程站在旁边,表情从“复杂”变成了“麻木”。他已经放弃理解这一幕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锅里的汤快干的时候默默加水,在盘子空了的时候默默撤走。
终于,时雨放下了筷子。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擦了擦嘴,又端起可乐喝掉了最后一口。打了个满意的嗝,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好几圈。
“差不多了,该走了。”
“不留下住一晚?”蓝染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挽留一个来家里做客的朋友,“虚夜宫的房间挺多的,我可以给你安排一间景观房,能看到沙漠全景。”
“算了吧。”时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有点僵的腰,“我闺女还在大虚之森呢,我得去找她。你这里再美也美不过我老婆。”
蓝染的嘴角微微上扬。“卯之花队长确实……很美。”
“那是,我老婆。”时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得意。
蓝染笑了笑,没有接话。
时雨看了一眼满桌子的残羹剩菜,又看了看蓝染。“蓝染,这次的账,我记着呢。下次见面,你最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蓝染也站了起来,双手插在袖子里,“下次见面,崩玉就觉醒了。到时候,谁跟谁要账还不一定呢。”
“那就到时候再说。”
时雨转身,朝大厅的出口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对了,那瓶‘十四代’我喝到了。还行,不算亏。”
蓝染笑了。“下次给你准备一瓶更好的。‘十五代’,如果存在的话。”
时雨摆了摆手,走进了走廊的阴影中。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声一声,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在虚夜宫深处的黑暗中。
永恒的月光依旧从穹顶洒下来,照在王座大厅里,照在蓝染身上,照在那张还冒着热气的火锅桌上。
十刃们从休息室里鱼贯而出。葛力姆乔走在最前面,他看着那张火锅桌,看着桌上的空盘子、空瓶子、空碗,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