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熔铁铸旗(3)

雷蒙德闷哼,但另一只手已经抽出腰间的匕首,刺向维克多的咽喉。

维克多的右手更快。

不是格挡匕首,是一记直拳。朴实无华,没有任何技巧,就是矿工抢锤砸矿石的姿势。拳头砸在雷蒙德的胸甲上。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湿木头断裂的声音。

雷蒙德的胸甲没有凹陷——祝福过的钢板足够坚硬。但铠甲后面的东西碎了。肋骨、胸骨、心脏。冲击力穿透盔甲,震碎了内脏。

雷蒙德的身体在马背上僵住。匕首从手中滑落,掉在血泊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向维克多。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丝……释然。

“原来,”他低声说,“血肉之躯……真的可以……”

话没说完。

鲜血从他口鼻涌出。他身体一晃,从马背上栽落,重重砸在地上。

白马嘶鸣,徘徊不去。

维克多蹲下身,看着雷蒙德的眼睛。那双眼睛正在失去光彩。

“你是个好军人。”维克多说。

雷蒙德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几个含混的音节。然后,瞳孔扩散。

维克多伸手,合上了他的眼睛。

他站起身,看向广场。

混战已经接近尾声。最后的圣裁军骑士要么战死,要么被包围、缴械。帝国军队那边,克劳泽少校早已下令撤退,深蓝色的身影正在从北门溃逃。

红军战士们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浴血,伤痕累累,但都站着。

站得笔直。

维克多走到红旗旁,拔起旗杆。旗面沾满血污,但镰刀与扳手的图案依然清晰。

他举起红旗。

没有演讲,没有欢呼。

只有沉默。

血淋淋的、沉重的、胜利的沉默。

阳光终于完全升起,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铁砧堡的城墙在晨光中显露出斑驳的轮廓,青石板广场上,血流成河,尸体堆积。

但红旗在飘扬。

在那片血色废墟上,高高飘扬。

革命不会因为语言而成功。

它需要血。

需要铁。

需要无数人用生命去熔铸那面旗帜。

而今天,在这座名为铁砧堡的熔炉里,他们熔了铁,铸了旗。

下一步,就是让这面旗,插遍每一寸土地。

维克多握紧旗杆,望向北方。

望向帝都。

战争,还远未结束。

但今天,他们赢了。

用最残酷的方式,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