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括眼中光芒大盛,击掌道:“妙极!如此构筑,墙基深厚,墙面光滑难攀,中间夯土可消解冲力,当真固若金汤!只是……”他面露难色,“水泥耗费实在惊人。按此进度,现存石灰撑不过十日。”
“石灰我来解决。”我转向栾廷玉,“教师,西山那处石灰岩矿,开采进度如何?”
“已加派三队人手,昼夜开采。但运输艰难,山路崎岖,牛车难行,全凭肩挑手扛,效率低下。”栾廷玉沉声道。
“开凿简易滑道,以竹筐盛石,顺坡滑下。再于山下建临时煅烧窑,就近处理,可省七成运输之力。”我当即决断,“此事交由李老七督办,三日内我要见到成效。”
“诺!”栾廷玉领命。
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民夫围成一圈,中间有人倒地不起。我们疾步赶去,见是个瘦弱少年,面色苍白,口唇干裂,已是昏迷。老军医的徒弟正掐其人中,喂水。
“怎么回事?”我蹲下身。
“累脱了力,加上日头毒,中了暑气。”年轻的医徒擦着汗,“这已是今日第八个了。”
我看着少年稚嫩却布满茧子的手,心头沉重。他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却要承担如此重劳。
“抬到阴凉处,用湿布敷额,喂些盐水。”我吩咐道,随即起身,对闻讯赶来的该段工头道,“日后未满十六、年过五十者,不得分配夯土、采石等重役。可安排捡拾卵石、输送食水等轻省活计,工分折半,但务必保证休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工头连声应下。周围民夫闻言,眼中闪过复杂神色——有感激,有动容,也有愈发坚定的光芒。
离开这段城墙,我们走向工匠区。这里叮当声不绝于耳,空气灼热。沈括改良的砖窑旁,新出窑的青砖正被一车车运往工地。几个匠人围着一台简陋的“吊杆”——以杠杆原理制成的起重装置,试图将一块巨大的条石垒上墙基。
“慢!向左半寸!”沈括高声指挥,神情专注。
条石缓缓落下,严丝合缝。匠人们发出欢呼。沈括抹了把汗,转头见我,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当家,这吊杆甚是好用,省力不少。只是绳索磨损太快,需寻更韧的材料。”
“可用浸油麻绳,或尝试以竹篾编索。”我提议道,“另外,城墙转角、城门处,需用更大更规整的条石,以‘丁顺交错’法砌筑,增强承重。”
“丁顺交错?”沈括疑惑。
“即一层条石长边向外,下一层则短边向外,如此交错,可令墙体咬合更紧,不易崩塌。”我以石代笔,在地上简单画出砌法。
沈括俯身细看,片刻后恍然大悟,眼中尽是钦佩:“原来如此!三娘于营造之道,竟有如此造诣!此法若成,城门箭楼亦可筑得更高更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