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你回来做什么?”李建国盯着他的眼睛。
“回来看看我妈,顺便……商量拆迁款的事。”张伟搓着手,“我妈说要把钱存起来给小宝上学,我想着拿点出来做点小生意,她不同意,我们吵了几句。”
“吵架时动过手?”林墨注意到他手腕上的伤。
“没有!”张伟急忙否认,“是我自己不小心被门划的。”
“你凌晨五点多在哪?”
“在出租屋睡觉,一直没出去过。”张伟说得很肯定,“不信你们可以问房东。”
房东证实了张伟的说法,但林墨注意到,出租屋墙角堆着一双沾着泥浆的运动鞋,鞋码和路边梧桐树下发现的脚印吻合。更重要的是,张伟那件军绿色夹克的袖口,少了一缕深绿色的纤维。
“带他回队里做进一步询问。”李建国使了个眼色,民警立刻上前铐住张伟。
审讯室里,张伟起初还在狡辩,但当苏语把纤维比对报告和脚印鉴定结果放在他面前时,他的防线垮了。
“是我一时糊涂……”张伟捂着脸,声音哽咽,“我欠了赌债,五十多万,催债的天天跟着我。我妈那笔拆迁款,刚好能救我。可她死活不肯给,说那是小宝的未来……”
“所以你就策划了这场‘意外’?”李建国拍着桌子,怒火中烧。
“我没想杀他们……”张伟猛地抬头,眼里布满血丝,“我只是想吓吓我妈,那天凌晨我躲在树后面,看见她带小宝过马路,就想冲过去把她推倒,让她受点轻伤,这样就能拖住拆迁的事,我也能趁机拿到钱……”
“结果呢?”林墨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一推就倒在货车前面……”张伟的声音越来越低,“那货车开过来的时候,我脑子一片空白,转身就跑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
窗外的雨还在下,林墨走出审讯室,看见张老太的鬼魂站在走廊尽头,怀里的小宝已经睡着了。老人望着审讯室的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身影渐渐淡去。
他想起小宝说的那句话,那个躲在树后面的叔叔,原来就是自己的爸爸。人心的盲区,远比货车的盲区更可怕。
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墨望着远处的国道,那里的警戒线已经撤去,只剩下清洁工在冲刷路面的痕迹。有些东西能被水冲掉,有些却会永远留在那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回去吧。”林墨转身,白大褂在风里轻轻扬起,“还有下一个案子等着我们。”
苏语点点头,快步跟上他的脚步。她知道,只要有林墨在,再深的盲区,终会有被照亮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