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排气扇发出老旧的嗡鸣,把福尔马林的气味绞成一团粘稠的网。林墨戴着双层手套,指尖按压在死者左侧第七根肋骨的断裂处,那里的骨膜下有新月形的出血痕迹——典型的生前伤。

“墨哥,死者身份确认了。”苏语把平板电脑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证件照,中年男人穿着西装,眼神疲惫却带着精明,“陈磊,42岁,建材公司老板,昨天傍晚被发现死在城郊废弃仓库里,报案人是他的妻子。”

林墨的目光掠过死者微微张开的嘴,齿缝里卡着一丝深紫色的纤维。他忽然侧过头,像是在倾听什么,然后低声说:“他在说‘背叛’。”

苏语的笔尖顿了一下。她早就习惯了林墨这种突如其来的对话,三年前跟着这位法医前辈实习时,她撞见过他对着一具无名女尸说“你的项链被扔在桥洞下”,最后真在他说的位置找到了关键证物。

“颈部有扼痕,但不是致命伤。”林墨拿起解剖刀,刀刃划过皮肤时几乎没有阻力,“真正的死因是失血性休克,左胸第三肋间有锐器刺入,刺破了主动脉。”他忽然停手,眉头微蹙,“他说,是‘最亲近的人’干的。”

解剖室的门被推开,李建国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军绿色大衣上沾着雪粒。“林法医,有新情况。”他把一份文件拍在器械台上,“陈磊的妻子刘艳,昨天下午五点到七点没有不在场证明。更奇怪的是,我们查到她近半年有个秘密情人,叫高俊,是陈磊公司的副总。”

苏语倒吸一口冷气:“难道是......情杀?”

林墨正用镊子夹取死者胃容物样本,闻言动作一顿。他看向解剖台上方的空气,那里似乎有一道透明的影子正蜷缩着,散发出浓烈的悲伤。“他在看结婚照。”林墨的声音很轻,“床头柜第三个抽屉里,有一张被撕碎又粘好的合影。”

李建国立刻掏出对讲机:“通知技术队,去陈磊家搜查,重点找床头柜第三个抽屉!”

苏语在一旁记录尸检数据,忽然发现死者的指甲修剪得异常整齐,只有右手无名指的指甲缝里嵌着一点银灰色的粉末。“墨哥,这是什么?”她用证物袋小心收集起来。

“他说是‘车钥匙上的漆’。”林墨已经开始检查死者的衣物,陈磊穿的羊绒衫袖口有磨损,但领口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他死前和人发生过激烈争执,对方戴了一块劳力士金表,表链刮到了他的脖子。”

李建国眼睛一亮:“高俊就戴劳力士!我见过!”

这时,林墨的指尖抚过死者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浅淡的勒痕,边缘带着细小的螺旋纹路。“这不是扼痕。”他拿出放大镜,“是绳子勒的,但力度很轻,更像是……束缚?”

解剖台旁的无影灯突然闪烁了两下,苏语看见林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无声地对话。过了几秒,他抬起头,眼神复杂:“他发现了妻子出轨的证据,装了微型摄像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