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的排气扇还在嗡嗡作响,林墨摘下沾着碘伏气味的手套,指节在解剖台边缘轻轻敲了三下。苏语正往标本瓶上贴标签,闻言抬头:“墨哥,这具腐尸的硅藻检测结果出来了,确实是生前溺水,家属那边……”
“让李队去解释。”林墨揉了揉眉心,白大褂袖口沾着点洗不掉的尸斑紫,“我需要一杯黑咖啡,不加糖。”
解剖室的铁门刚发出“咔哒”的落锁声,走廊尽头的应急灯突然闪了两下。苏语抱着文件袋的手紧了紧:“又是这种老式声控灯?”话音未落,李建国的电话已经打了进来,震得她口袋里的钥匙串叮当作响。
“别回办公室了,直接去滨河新区。”李建国的声音混着警笛的尖啸,“11栋302,一家三口,全没了。”
凌晨三点的滨河新区被警戒线割出一片死寂,302室的防盗门像被巨力撞过,门框裂成蛛网。林墨跨过玄关处凝固的血泊,法医箱在地板上拖出轻微的划痕。客厅吊灯的玻璃罩碎了一半,碎片里混着颗带血的臼齿。
“男主人张志强,42岁,建筑公司老板。女主人刘梅,38岁,中学教师。女儿张小雅,15岁,初三学生。”李建国递过来的勘验笔录上沾着露水,“报案的是清洁工,凌晨五点发现门没关严,进来就看见……”
林墨没接笔录。他的视线停在电视柜旁的毛绒地毯上,那里有个蜷缩的淡青色影子,正抱着膝盖发抖。苏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地毯上深褐色的血渍已经半干:“墨哥?”
“小女孩在那。”林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她在哭,说‘他很高,眼睛很亮’。”
苏语的后背瞬间爬满寒意。她知道林墨的秘密——
李建国显然也听到了,他朝技术科的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重点勘查地毯区域:“高个子?有多高?”
“比门框高半个头。”林墨蹲下身,指尖悬在地毯上方三厘米处,像是在触摸什么无形的东西,“小女孩说,他进门的时候没脱鞋,鞋底沾着草屑,是那种……足球场草坪的人造草。”
技术科的小王立刻用证物袋收集了地毯纤维。苏语打开强光勘查灯,光柱扫过墙面时,忽然照亮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用指尖蘸着血写的:“他们不配活着。”
“反社会人格的典型特征。”林墨站起身,目光扫过主卧,那里的血腥味最浓,“凶手不是冲动作案,是有预谋的处决式杀人。”
主卧的双人床上,张志强和刘梅的尸体呈十字交叉摆放,致命伤都在颈动脉,切口平整得像用手术刀划的。林墨掀开床单时,苏语倒吸了口冷气——男主人的左手被齐腕砍断,断口处的皮肤组织外翻,边缘沾着些银灰色的金属粉末。
“伤口边缘有生活反应,是生前伤。”林墨用镊子夹起一点粉末,对着光看了看,“像是……焊锡?”
这时,那个淡青色的小影子飘到床头柜旁,指着一个摔碎的相框。苏语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碎片,拼凑出一张全家福:张志强夫妇抱着女儿,背景是市体育馆的足球场,看台上挂着“青少年足球联赛”的横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