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她答得干脆。
顾砚皱眉,没再追问。
铜材处理好后,开始组装连弩。她按图纸裁剪簧片,调整蓄力角度。顾砚在一旁校准箭槽,两人谁也没多说话,动作却默契。午时过后,第一具连弩成型。
顾砚亲自试射。
他站到三十步外,拉弦扣机。箭矢飞出,穿透石靶,钉进后方木梁。他走回来,把弩放在桌上,语气平淡:“勉强可用。”
燕南泠没停。她拆开机关,重新计算触发比例。前世做手术时,她知道零点几毫米的偏差就能决定生死。机关也一样。她把簧片角度调小两分,增加回弹稳定性。
黄昏时,她站到铁靶前。
弓身压肩,手指扣机。一声轻响,箭出如电。铁靶应声裂开,断成两半,箭尾还在颤动。
工坊里静了一下。
几个工匠围上来,低头看断裂的靶心。有人低声说:“这力道,能破齐军重甲。”
顾砚走上前,拿起连弩仔细检查。他翻看内部结构,看到那处改动的簧片位置,停了很久。
“算你行。”他说。
嘴角扬起一丝弧度,是认可,也是服气。
林疏月站在门外,听见声响后走进来。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铁靶,又看向燕南泠,笑了:“阿泠,我信你能改命。”
燕南泠没回应。她走到桌边,拿出炭笔和帛布,开始记录今日所有数据。温度、药液配比、锻打次数、发射距离。这些必须记下来,否则明日醒来,细节会模糊。
她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
油灯已经暗了。她吹灭灯芯,躺到工坊角落的床铺上。这一天她没怎么休息,脑子却还清醒。她闭上眼,知道自己很快就能入睡。
只有睡着,才能再进星渊。
意识慢慢沉下去。
黑暗中,三行字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