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泠的手指还贴在那枚铜牌上,刻痕里的“云氏”二字像钉子扎进眼底。她没动,也没抬头,只是把铜牌攥进了掌心。风从林间穿过来,吹得她袖口的布料轻轻晃。
萧无痕站在她身侧,剑已经出了一半。他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握着铜牌的手。
她的呼吸变重了。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脑子里突然翻出来一段话——是几天前梦里残卷浮现的文字:“守卷人非独传,血脉断则灯灭。”当时她没懂,现在却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铜牌,又摸出之前从灵教徒身上搜到的那一枚。第七代。背面字迹清晰。她把两枚铜牌并排放在掌心,指尖划过边缘的星纹。
一样的手法,一样的深浅。
这不是巧合。
她闭上眼,将血滴在第七代铜牌上。一滴刚落,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残卷开了。
虚空之中,三行字照常浮现,但这一次,第三行文字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封信。泛黄的纸页缓缓展开,墨迹陈旧,却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紧。
是云七娘的字。
“若你见此牌,说明已至命定之时。”
她读下去,喉咙慢慢发干。
“楚宫地窖那个女孩,是你母亲留下的骨肉。同母异父,却共承一脉。你二人皆为守卷人之后,缺一不可。”
信纸抖了一下。
“当年我接你入药庐,并非偶然。你眉心的胎记,与你娘如出一辙。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你踏进这局。”
燕南泠的手开始抖。
她继续往下看。
“你手中的玉佩,本是一对。另一半,原该由你妹妹继承。但她出生即被夺走,玉佩也只剩半块。如今,它在我手中。若你见到此信,将它取出,合二为一,方可开启后续之路。”
信纸最后一行字消失后,一张薄纸从虚空中滑落。她伸手接住,打开一看,里面包着半块玉佩。乳白色,边缘有裂痕,纹路中央是一个完整的星图。
她立刻从怀里取出自己的那一半。
两块玉放在一起,严丝合缝。拼合的瞬间,玉佩微微发烫,像是被什么唤醒了。
她盯着这块完整的玉,耳边嗡的一声。
妹妹。
星瑶是她妹妹。
不是什么实验品,不是什么祭品容器,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
她想起地窖里那个蜷缩的女孩,瘦得几乎脱形,可眉眼之间,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似。她一直以为那是错觉,是自己太累产生的幻象。
原来不是。
是真的。
她捏着玉佩,指节发白。脑子里闪过云七娘最后一次见她时的样子——那人站在药庐门口,绛红袍子被风吹起,左手戴着那枚戒指,右手上的疤痕隐隐发红。
她说:“你比你娘走得更远。”
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
云七娘早就知道一切。
萧无痕终于开口:“那块玉……”
他没说完,目光落在拼合的玉佩上,眼神变了。
燕南泠抬头看他。
“你也见过这样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