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鱼贯而入。燕南泠最后一个进门,用旁边断掉的梁木抵住破门。她背靠着门站定,缓缓吐出一口气。左手指腹擦过眉骨上的旧疤,那里有些发烫。
火折子“啪”地亮起。光晕摇晃,映出三人脸上沾的尘土和指节上的擦伤。没人说话,各自解下行囊,靠墙坐下。
林疏月倚在西墙,刀横膝上。她的靴底还沾着义庄外的泥,没来得及清理。眼睛一直盯着头顶那个破洞,风吹一下,她的眼神就跟一下。
顾砚蹲在北墙下,打开机关盒,用银针小心挑开一道缝隙。铜铃收进袖中,工具包放在手边。他低头检查齿轮是否受潮,动作很慢。
江浸月靠在南墙,琴匣敞开,玉琴横放腿上。他闭着眼,指尖搭在弦上,耳廓微微颤动,听着外面的风声。
庙外暮色渐浓。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又归于寂静。
燕南泠坐在东墙根,药囊放在膝上。她右手按着囊口,左手反复摩挲眉骨疤痕。那道疤是采药时被灵兽所伤,现在隐隐发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她没再入梦。残卷的信息已经记住,不敢忘。御龙诀只能用一次,机关兽已沉回地下,短时间内无法再召。
林疏月忽然抬头:“他们知道你是谁。”
燕南泠没应。
“刚才那个领头的,喊的是‘命定之人’。”林疏月声音不高,“不是医者,不是魏人,是命定之人。”
顾砚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过来。江浸月睁开眼,手指在琴弦上滑了一下。
“灵教找的不是我们。”燕南泠终于开口,“是那个名字背后的东西。他们不知道我到底是谁,只知道我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他们会再来。”顾砚说。
“一定会。”江浸月接话,“而且下次不会只派八个。”
庙外风声变急。断木抵住的破门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