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款:齐太子,昨日黄昏。
温离念完,冷笑一声。“兄妹?你们倒不怕天打雷劈。”
她把信递给燕南泠。
燕南泠接过,看了很久。信纸边缘有些毛糙,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她忽然注意到右下角有一处折痕,折成三角,是传递密信时的标记方式——只有齐国高层才懂。
她抬头望向军阵后方。
原先楚军号角的节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促哨音,三短一长,重复不断。那是齐国细作专用的调度信号。
几道暗色披风的身影站在高台之上,正指挥弓弩手调整方位。他们的站位呈三角形,一人居中发令,左右两人传令下去。
楚军士兵开始移动,动作僵硬,像是被强行改换指令。
“他们在夺权。”温离说,“等齐太子的人彻底接手,就会发动总攻。”
谢玄青握紧剑柄。“现在怎么办?杀出去?”
燕南泠低头看向药囊。
玉佩还在里面,温热未退。掌心星纹微微发亮,不是预警,也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感应,像心跳同步。
她忽然明白了。
“他们不要这里。”她说,“他们要的是边境。那里有旧祭坛遗址,地形开阔,适合布阵。他们要用我的血,在那里重设血祭仪式。”
“所以我们不能留在这里。”温离说,“得抢在子时前赶到边境。”
“不行。”谢玄青摇头,“我们只有三个人。那边至少有五千齐军,还有灵教残部。贸然过去,等于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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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不会去。”燕南泠抬眼,“我们得做点什么,让他们觉得我们被困住了。”
温离皱眉。“你是说,演一场戏?”
“不是演。”她取出银针,划破左手掌心。鲜血滴入药囊,渗进玉佩。
玉佩猛地一震,发出低沉嗡鸣。
地面随之轻颤。
远处高台上的传令者明显一顿,转头看向祭坛方向。
“他们会以为我们在启动核心。”她说,“只要他们相信我们还在试图激活阵法,就会继续围困,不会提前撤军。”
“那你呢?”谢玄青问。
“我去密道。”她说,“残卷提示这条路,不是为了逃,是为了绕后。我能从地下穿到他们后方,破坏指挥系统。”
“太危险。”温离立刻反对,“你一个人进去,万一有埋伏?”
“我没有选择。”她看着两人,“如果我在里面失联,一个时辰后你们就突围,直接往北走,别回头。”
“阿泠——”
“这是唯一的办法。”她打断温离,“他们想用我的血完成血祭,就必须让我活着。只要我还活着,就有机会反杀。”
谢玄青沉默片刻,摘下腰间软剑,递给她。“带上这个。虽然你不擅长用剑,但总比短匕管用。”
她没接。
“我带匕首就够了。”她说,“你们守住正面,拖住他们。等我信号。”
说完,她转身朝后山走去。
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
温离跟上来几步。“如果你死了,没人会记得你做过什么。”
她停下,没回头。
“活下来的人,才会记得。”
然后继续前行。
藤蔓再次被拨开,她重新站在密道入口前。石门半开,阶梯向下延伸,黑暗吞没光线。
她摸出短匕,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