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泠指尖还停在那点微光三寸之外。
裂隙里的残片忽然一颤。
焦黑边缘卷起,像被风掀动的纸角。三行字逐字浮现,笔画粗粝,像是用烧红的铁条烙在虚空里:
“千年宿命,命定之人血可启星渊,亦可封之。”
字落瞬间,她左手虎口那根银针“嗤”地一声化作青烟。
掌心皮肤绷紧,一道银灰色纹路从皮下拱起,形状如星,边缘微微发亮。
温离瞳孔一缩,双刀下意识横在胸前,后退半步,脱口而出:“你——”
谢玄青抬手按住她手腕。
他没看温离,目光已盯向东南侧松林。
一支飞刀破空而来,刀身泛着冷光,直取燕南泠右眼。
谢玄青软剑出鞘,剑尖上挑,当的一声撞开飞刀。火星溅到燕南泠耳侧,她没躲,只盯着自己掌心。
星纹在跳。
不是跳动,是明灭。
一下,又一下,和远处裂隙中残片的微光同步。
温离咬牙,一把拽住燕南泠胳膊:“走!”
三人翻滚进血棺残骸。
木片扎进手掌,燕南泠没喊疼。她用衣袖裹住左手,但光还是透出来,映得袖面泛青。
谢玄青落地即伏,剑尖点地,撑住身体。
温离背靠棺壁,双刀交叉抵在胸前,刀刃朝外。
血棺底部空腔狭窄,三人挤在一起,膝盖碰膝盖,呼吸声都压得很低。
外面脚步声来了。
不止一人。
火把光从棺盖裂缝斜切进来,在地面拖出细长的影子。
有人蹲下,手指抹了抹地面干结的褐黑色泥层,声音沉闷:“血迹未干,他们刚走不远。”
另一人接话:“执事死了,血棺炸了,灵教主说命定之人必在此。”
燕南泠屏住呼吸。
她左手贴着棺壁内侧,指腹擦过一处凹痕。
不是划痕,是刻的。
深浅一致,连成一线,像一串短竖。
她数了数,共七道。
和云七娘药庐神龛后那块旧木板上的刻痕一样。
温离侧头看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谢玄青右手按剑,左手悄悄伸过来,将她裹着星纹的手往里按了按,挡住那点光。
火把光又近了一尺。
棺缝外映出半只黑靴,靴尖沾着泥,正朝这边挪。
温离喉结一滚,右手刀柄压进掌心,低声问:“拼了?”
燕南泠没答。
她盯着自己左手。
星纹光亮变强,指尖下的棺壁开始发热。
不是烫,是温,像晒过太阳的石面。
她慢慢抬起手,将掌心对准裂隙方向。
光没散。
反而顺着她手臂往上爬,沿着小臂内侧,爬到肘弯。
谢玄青立刻伸手扣住她手腕,力道很重。
燕南泠没挣。
她只是把另一只手也贴上棺壁,十指张开,按住那七道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