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会疼。”她说。
他点头。
她一手托住他受伤的右臂,另一只手端起瓷碗,将寒髓缓缓倒在伤口边缘。液体接触黑气的瞬间,冒出一阵白烟。谢玄青闷哼一声,额头冒汗,但他没动。
黑气被逼退了一点,可仍在往深处钻。
燕南泠知道,单靠寒髓不行。她需要媒介。
她抬头看向那个女人。
女人察觉到她的视线,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挺直背。“你不敢杀我。”
“我不是要杀你。”燕南泠说,“我是要抽你的血。”
女人愣住。
燕南泠已经走过去。她从腰间抽出匕首,刀刃抵在女人颈侧。女人挣扎,可影豹压着她四肢,动不了。刀锋划开皮肤,血流出来。燕南泠用一只空药瓶接住,等装了小半瓶,才收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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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回来,把血滴进盛着寒髓的瓷碗。两种液体混合后,颜色变成淡青。她用银针蘸了一点,轻轻点在谢玄青手臂的黑气边缘。
这一次,黑气剧烈翻腾,像是被点燃。谢玄青整条手臂都在抖,牙齿咬得咯咯响。燕南泠按住他肩膀,让他别动。
“再忍一下。”
黑气开始收缩,从指尖一点点往回收。皮肤的颜色也在慢慢恢复。
女人在地上大声喊:“你根本不懂!血祭不需要完成仪式,只要有人死在这里,阵法就会吸收怨念继续运转!你以为你在救人?你是在喂它!”
燕南泠低头看着碗里剩下的药液。她没说话,只是把银针重新蘸了一次,继续施术。
谢玄青的呼吸渐渐平稳。黑气退到了手腕以下。
她终于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停止叫喊。她仰头盯着穹顶,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听什么。然后,她笑了,笑得很彻底,连眼角都皱了起来。
“你晚了。”她说。
“什么晚了?”
“补天阵已经找到了新的锚点。”她慢慢转头,看着燕南泠,“它不再依赖地宫。它现在……在边境的万人坑里。”
燕南泠抬头。
“你说什么?”
“你们魏国杀了多少俘虏?齐军、楚军、流民……堆在一起,烧都烧不完。那些骨头,那些血,那些没咽气就被埋进去的人……他们的恨,就是最好的祭品。”
她喘了口气,声音变得兴奋:“血祭计划从来就没停过。它只是换了地方。而你——”她指着燕南泠,“你现在救一个人,就会让更多人死。因为阵法会吸走得更快。”
燕南泠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谢玄青手臂上最后一丝黑气消散,然后缓缓抬起头。
“你说你是圣女。”
“我是。”
“那你应该知道一件事。”
“什么?”
“医生治病,从来不管病人是不是坏人。”她把银针收回药囊,端起剩下的药液,“我只知道,有人中毒,我就得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