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白堇诗站在门楼上,手里摇着把绘着仕女图的团扇,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而她脚下踩着的青砖缝里,渗出点暗红的水渍。
都怪那产婆多嘴,夜里,林飞宇见白老太爷在正房骂管家,不是让你把她卖到关外去吗?怎么会死在暗渠里了?
小的也不知道啊老爷,
王管家磕头如捣蒜,前儿个还见她跟着人牙子往码头走呢......
白老太太坐在一旁,手里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死了好,省得出去乱嚼舌根。
林飞宇不由得感慨道,这一家子,看来没一个好东西啊。
六月初六,正是林飞宇上次初入白府的日子。他见另一个自己背着米袋走进后门,粗布褂子被汗水浸得透湿。
原来幻境的时间节点在循环往复,而他被困在了这无尽的轮回里。
这一次,他着走进东跨院仓房,看见墙角那捆芦苇下的碎瓷片又多了半块,青底白花的并蒂莲终于凑成了完整的一朵。
而当接过王管事递来的钥匙时,他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眼前的景物再次扭曲,等恢复清明时,发现自己站在白堇言的闺房里。
梳妆台上的菱花镜碎了一地,碎片里映出无数个白堇诗的影子,每个影子都在无声地哭泣。桌案上摆着封未写完的信,墨迹晕染开来,隐约能看见等字眼。林飞宇去捡,却穿过了信纸,指尖触到的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
姐姐,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白堇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手里捧着个锦盒,我刚去母亲院里。听到爹和娘亲说,该给你议亲了。
锦盒打开,里面躺着支赤金点翠步摇,正是林飞宇初入白府时看见的那支。
白堇言猛地抓起步摇,狠狠砸在地上,翠羽散落一地,像只被拔了毛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