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顿时骚动起来。林飞宇注意到,那些机械人依旧埋头采贝,唯有正常的采贝人眼睛发亮。他立刻挤到前排报名,账房先生打量他时,他故意让袖口露出前天被贝壳划破的伤口,那道新伤在幻境里应该算“异物”,但账房先生只是皱了皱眉,挥笔写下他的名字。
“这幻境能容纳‘新变量’。”
林飞宇走出账房时心跳加速。如果幻境既固守着旧记忆,又能接纳他这样的外来者,甚至允许新伤口、新棚子存在,那它的“规则”必定有裂隙。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茧子,昨日干活留下的痕迹,在空气的“蛛丝”里若隐若现,像墨滴渗进宣纸,渐渐与幻境融为一体。
等待面试的空闲,林飞宇开始刻意观察白家庄的“变化”。他发现码头新竖起的告示牌、茶馆门口换了颜色的幌子,机械人们都看不见,但正常居民却能对答如流。
有次他问一个卖茶汤的老汉:“您这幌子什么时候换的?真鲜亮。”老汉乐呵呵地擦着碗:“就前儿个呗,儿子从城里捎回来的布料。”
可转头,一个机械般的脚夫撞翻了幌子,却径直走了过去,仿佛踩着空气。
“原来如此。”林飞宇恍然大悟。
幻境的核心是“记忆”,但它并非封闭的画框,当真实世界的时间流逝,新事物会像颜料一样,慢慢涂在旧记忆的画布上。只是那些依赖旧记忆存在的“机械人”,无法感知这些新色彩,而拥有自主意识的人(或许包括他自己),却能看见、触碰这些“新增细节”。
空气中的黏腻感似乎更重了。他伸手时,甚至能感觉到那层“蛛丝”在微微振动,像有人在远处拨动琴弦。
他猜,这振动或许就是幻境与现实交织时产生的“共鸣”。
面试在白家外院的偏厅。林飞宇跟着账房先生走进去时,脚下的青砖缝里长着几株新草,可领路的仆役却一脚踩过,仿佛看不见。偏厅里坐着个穿灰袍的管家,桌上摆着茶盏,杯沿还沾着新鲜的茶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