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院新来的副院长公开宣称“要么忍,要么滚”,却在下班后偷偷收集员工加班数据,用算法优化“人力损耗率”。
当我发现他电脑里那份“可替代性排名”时,自己的名字正排在第一个——因为只有我看穿了他每句“格局打开”背后,都是精密计算的权力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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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过七分,设计院结构室的灯还惨白地亮着。空气里弥漫着旧图纸的霉味和一种近乎凝固的疲惫。键盘声稀稀落落,像秋末的蝉,有气无力。李韦面前的屏幕上,混凝土梁配筋图密密麻麻,每一个数字都像在嘲笑他僵直的脊椎。
门被推开,带着一阵风。新来的副院长赵峰站在门口,西装革履,连领带都一丝不苟,与这死气沉沉的午夜格格不入。他没看李韦,也没看旁边工位上正小鸡啄米般打盹的张工,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空了大半的工位上。
“都在啊?”赵峰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挺好。特殊时期,就得有点拼搏精神。”他踱步进来,皮鞋敲击水磨石地面,咔,咔,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我知道,有人抱怨加班,觉得苦,觉得累。”他停在李韦旁边,手指掠过他冰冷的显示器边框,留下一点模糊的指印。“外面大环境什么样,不用我多说。咱们院,能接到项目,发得出奖金,靠的是什么?就是比别人更能拼!”
他的声音略微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煽动性,却又冰冷坚硬:“我还是那句话,在这里,要么忍,要么滚。平台给够你机会,别一边占着位置,一边哭哭啼啼。格局,要打开。”
李韦垂着眼,盯着屏幕上自己那张图的倒影,赵峰的轮廓在里面扭曲着。他闻到赵峰身上传来一股极淡的、与他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气味,不是烟味,也不是咖啡因,倒像是…某种高级餐厅后厨传出的、处理食材时沾染的、若有若无的腥气。这味道转瞬即逝,快得让李韦以为是错觉。
赵峰没多停留,训话完毕,转身就走,那“格局打开”的回音,似乎还悬在惨白的灯光里。
李韦起身去洗手间。经过幽暗的走廊,尽头副院长办公室的门缝下,漏出一线光。他放轻脚步。里面隐约传来极低的、语速很快的通话声,夹杂着“…数据不够…”、“…模型需要更精确…”、“…损耗率必须降下来…”之类的只言片语。李韦心头一跳,加快脚步,闪身进了旁边的洗手间。
冷水扑在脸上,刺激着昏沉的神经。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写满倦意的脸。赵峰的话,那门缝里的低语,还有刚才那奇怪的、与场合绝不匹配的气味…碎片在脑海里漂浮。他猛地想起,上周偶然在楼梯间,听到两个其他所的人在抱怨,说赵院长白天在会上强调控制人力成本,晚上却让人事部门调取所有人的门禁刷卡记录和加班时长,美其名曰“优化资源配置”。
不对劲。很不对劲。这个新副院长,嘴里喊着奋斗和格局,手下算的,完全是另一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