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这个地方的荷载计算不对啊。”刚入职两年的小张指着屏幕，“如果按照甲方要求把这条主梁截断，整个结构的稳定性会受影响。”

李凯俯身查看，心脏猛地一沉——这已经不只是美观问题，而是涉及安全了。

“不能这么改，会出事的。”他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张经理说甲方就要这样...”小张欲言又止。

李凯直接找到张豪，说明情况。张豪皱着眉头听完了技术分析，然后说：“这样，你先按他们的要求改，我们在备注里写清楚可能的风险，让甲方签字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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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不负责任！”李凯终于爆发了，“明明知道有安全隐患，还要继续？这是我们电力设计人员的底线吗？”

“底线？老李，醒醒吧！现在行业竞争这么激烈，谁还在乎底线？先活下去再说！”张豪也不客气地回击。

争吵引来了众人的目光，李凯看到那些年轻的眼睛里有着惊讶、同情，也有麻木。他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在洗手间里，他用冷水一遍遍冲洗着脸，抬头看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憔悴、愤怒、无助。手机再次震动，是妻子发来的消息：“小乐的家长会快开始了，你还能来吗？他一直望着门口等你。”

紧接着是张豪的信息：“李总，别闹情绪了，大家等着你审核图纸呢。甲方又提了新要求，今晚肯定得通宵了。”

李凯盯着那行字，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呼吸变得困难。他扶着洗手台，大口喘气，却依然感觉缺氧。

就在这时，他听到隔间外两个年轻同事的对话。

“我女朋友又跟我吵架了，说我一星期都没陪她吃顿饭。”

“知足吧，我老婆直接带着孩子回娘家了，说我这个爸爸形同虚设。”

“昨晚加班到两点，今天又要通宵，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谁不是呢？但有什么办法？房贷、车贷、孩子学费...离开了这里，我们能去哪？”

“听说刘工上周住院了，心肌缺血，才三十五岁啊。”

“唉...”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李凯却像被钉在原地。他突然想起上个月离职的同事老陈临走时说的话：“老子宁可回老家开个小卖部，也不想再卖命了。”

当时他只当是一句气话，现在却深刻理解了其中的绝望。

回到设计室，所有人都在忙碌，键盘声、鼠标点击声、偶尔的技术讨论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现代工业的荒诞图景。李凯默默地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开始审核那些他明知有问题的图纸。

晚上十点，设计室内灯火通明。李凯已经连续工作了十五个小时，他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像有一把锤子在不断敲打。

突然，张豪兴冲冲地走进来：“大家辛苦了！我有个好消息！甲方王总很满意我们的配合态度，决定把明年那个风电场的前期设计也交给我们！”

办公室里响起几声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