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将那写着“危”字的绢布仔细折好,塞入怀中。
然后他开始检查屋内的机关暗格,将一些重要的东西——几锭散碎银子、一小包毒药和解药、几封隐秘的信件——迅速打包。
“先去鬼市。”孙新一边动作一边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镇定,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兴奋,“那里消息最灵通,三教九流,总能探出点风声。这箭、这绢布,或许能找到出处。”
顾大嫂系好最后一根衣带,冷笑一声:“正好。听说最近那里不太平,有几伙拍花子的(人贩子)闹得厉害,顺道去会会他们,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把主意打到咱们眼皮底下来了!”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江湖风雨他们经历得多了,这突如其来的警告,非但没有让他们畏惧,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悍勇与好奇。
桌上的油灯被孙新一口吹灭,屋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的破洞,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方才的温情脉脉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此刻,他们是一对即将踏入未知风暴的搭档,是彼此最坚硬的铠甲,也是最致命的武器。
孙新拉开房门,一股夜风的寒意涌入。
他侧身让顾大嫂先出,自己则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张凌乱的板床,以及床柱上那个新鲜的箭孔。
“走吧,”顾大嫂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高,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是人是鬼,总要揪出来瞧瞧。”
孙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黑暗中显得有些森然。
“得令,我的娘子大人。”
他反手带上房门,身影迅速融入浓稠的夜色之中。
登州城的夜晚,看似平静,却因这一支响箭,暗流开始汹涌。
而风暴的中心,正是这对看似寻常的客栈夫妇——“母大虫”顾大嫂,与“小尉迟”孙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