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沉沉,万籁俱寂,仿佛刚才那惊魂一箭只是幻觉。
有人在他们最不设防的时候,用这种方式,递来了一个明确无误的警告。
“登州城里,盼着咱们死的人不少,”孙新沉吟道,“可能用这种方式,而且能精准找到这里的……不多。”
顾大嫂赤脚下地,捡起散落的内衫迅速套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她走到窗边,透过破洞向外观察了片刻,又侧耳倾听。
“走了。”她得出结论,语气肯定。
她转过身,走到屋角一个陈旧的红木箱子前,蹲下身,打开箱子。
里面是几件半旧的兵器、一些瓶瓶罐罐的伤药,以及几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孩童衣物。
最上面,是一对颜色已经泛白的虎头鞋,鞋头的小老虎绣得憨态可掬,针脚细密,显然出自一双极为用心的手。
她的目光在那对虎头鞋上停留了一瞬,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柔软的鞋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痛楚与柔软。
但这情绪稍纵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迅速合上箱盖,仿佛那里面关着什么洪水猛兽。
孙新看着她的一系列动作,没有作声。
他知道那对虎头鞋的来历,那是他们失散多年的孩儿唯一留下的念想。
那是顾大嫂心底最深的伤,从不轻易触碰。
今夜这突如其来的警告,似乎也触动了她这根最敏感的神经。
“管他是谁,”顾大嫂直起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果决刚毅,“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是阎王,也得问问老娘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她将短刀插回后腰,开始利落地穿戴外衣:“收拾一下,这地方不能待了。”
孙新点点头,也迅速穿好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