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雕花木窗棂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细微尘埃。
与方才校场上山呼海啸的追捧相比,此地的冷清形成了一种巨大的落差。
卢俊义深深吸了口气,走到那张宽大的柏木公案后,将手中那枚沉甸甸的铜铸鎏金先锋印信,郑重地放在了桌面正中央。
冰凉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提醒着他此刻的身份与责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间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廨房,最终落在对面的关胜身上。
关胜也已将青龙偃月刀倚靠在墙边,正自打量着墙上一幅巨大的北疆边防舆图,神情专注而沉凝。
“关兄,”卢俊义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与迫不及待,“朝廷限期三日,时间紧迫。我等既受皇恩,委以重任,便当立即着手。依你之见,我等首要之务为何?是即刻点验兵马,还是先拟定进军路线?”
他语气虽然客气,但那种初掌大权、急于施展抱负的迫切感溢于言表。
在他看来,既有印信在手,自当雷厉风行,尽快整军出发,直扑北疆,与辽寇决一死战。
关胜闻言,将目光从舆图上收回,看向案后的卢俊义。
他沉吟片刻,抱拳道:“卢先锋。”称呼已然正式起来,“点验兵马、拟定方略自是紧要,但在下以为,首要之务,乃是理清我军目前究竟有何家底。”
他走到公案前,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枚光鲜的先锋印信:“此印可调兵,可发令,可若无充足之兵卒、锋利之器械、饱腹之粮草,其效力便大打折扣。朝廷虽设此擂选拔英才,但仓促之间,能拨付给我前锋军的资源必然有限。需先弄清实数,方能量体裁衣,制定可行之策。冒然进兵,恐蹈孤军深入之险。”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分析条理清晰,显然思虑更为周全老成,与卢俊义的锐意进取形成了鲜明对比。
卢俊义微微一怔,他满心想的都是如何进攻杀敌,倒是忽略了这些“琐碎”却至关重要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