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指着门外湖的方向,手指抖得不成样子:“船、船!好多官船!快、快舶到村口了!上面、上面全是拿着铁尺锁链的公人!为……为首的是赵能赵干办!还、还有……好多从来没见过的生面孔,穿着黑衣裳,看着就、就瘆人!”
赵能?县衙的干办,催粮逼税他最是卖力,是县令的一条恶犬。
吴用心头一凛。
来得这么快?
另一个老渔户喘匀了气,急着补充,脸上惊魂未定:“不止!俺、俺们刚才在湖边收拾网子,看、看到水里……有、有东西飘过来……”
“啥东西?”阮小二急问。
那老渔户咽了口唾沫,眼神发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可怖的景象:“是、是半片耳朵!血呼啦差的!就、就漂在岸边芦苇根那里!还、还有,水底下……好像有黑影,不止一个,游得飞快,不像鱼,倒像是……像是水鬼!”
墙角那三个税吏忽然抬起头,眼中塞满巨大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拼命挣扎起来,像是听到了索命的符咒。
水鬼!半片耳朵!
吴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阮小五!他走的就是水路!
白胜还在哆嗦,又抛出一个更炸的消息:“还、还有!镇上都在传,说,说县太爷昨晚不仅烧了卷宗房,还,还连夜给州府报了急递,说……说咱们石碣村阮氏兄弟勾结水匪,抗税不缴,殴伤公差,还,还密谋造反!要请州府发兵来剿哩!”
“放他娘的狗臭屁!”阮小二气得眼前发黑,猛地咳嗽起来,伤口崩裂,血丝又从包扎的布条里渗了出来。
抗税?殴伤公差?密谋造反?
这每一桩都是抄家灭门的死罪!
卷宗已毁,死无对证,如今再沉下几具“水匪”的尸体,坐实了罪名,石碣村顷刻间就是一片血海!
吴用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抓紧,指甲掐进掌心。
好狠毒的连环计!
昨夜刺杀不成,焚账灭迹,今日立刻大军压境,栽赃陷害!
这是根本不给他们喘息和申辩的机会,要速战速决,将石碣村,尤其是阮氏兄弟和知情的他,彻底碾碎!
官船堵门,水鬼潜伏,州兵即将到来……已是绝境!
屋外,嘈杂的人声、脚步声越来越近,间或夹杂着官差凶狠的呵斥和村民惊慌的哭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