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五百身披黑色简易皮甲、手持刀斧的曹军士卒,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城门中狂涌而出!他们冲锋的速度快得惊人,步伐却异常整齐,沉默得可怕。为首者正是曹休——此刻的他,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深处闪烁着不正常的幽光,嘴角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弧度。
“放箭!”并州军前锋阵中,校尉厉声下令。
三千弓弩手齐射!箭矢如蝗,劈头盖脸地覆盖向那五百冲锋的“疯子”。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箭矢射中这些曹军士卒的身体,发出“噗噗”的入肉声,他们却仿佛毫无知觉!有人胸口插着三四支箭,冲锋速度丝毫不减!有人手臂被射穿,仍牢牢握着战斧!更有人面门中箭,竟伸手将箭杆折断,继续前冲!他们不喊痛,不嘶吼,只有粗重如野兽的喘息,和眼中那冰冷狂热的杀意。
“这……这是什么怪物?!”并州军前锋阵型出现了短暂的动摇。
“不许退!长枪列阵!”张合的怒吼如同惊雷。他亲率三千精锐重步兵,迅速在前沿组成枪阵。
黑色潮水狠狠撞上了钢铁丛林。
“铛!噗嗤!咔嚓!”
兵器碰撞声、血肉撕裂声、骨骼断裂声瞬间炸开!这些“魔煞卒”根本不知防御为何物,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他们用身体撞向枪尖,任由长枪贯穿身躯,然后挥刀砍向并州士卒的脖颈!有人被砍断手臂,仍用断臂砸向敌人面门!有人肠子流出,竟将肠子往腰里一塞,继续扑杀!
“砍头!砍他们的头!”张合在混战中敏锐地发现了关键。他一刀将一名扑来的魔煞卒头颅斩飞,那无头尸体又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下。
并州军精锐毕竟身经百战,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调整战术。长枪兵专注刺击要害,刀盾手则专门砍斩脖颈。战斗迅速进入最血腥残酷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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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魔煞卒被三杆长枪同时刺穿胸膛,却狞笑着前冲,硬生生将枪杆折断,一斧劈开面前盾牌手的头盔。旁边一名并州刀手趁机斩下其头颅,滚烫的黑血喷溅三尺。
另一处,三名魔煞卒背靠背作战,他们浑身插满箭矢和刀伤,动作却依旧迅猛,竟短时间内压制了周围七八名并州士卒。直到龙傲天率陷阵营一部赶到,他手中特制的厚背砍刀带着恶风横扫,一刀便将两名魔煞卒拦腰斩断!黑血与内脏泼洒一地,那两截残躯竟还在抽搐爬行,直到被后续的陷阵营士卒乱刀剁碎才彻底不动。
战场瞬间变成了屠宰场。只是被屠宰的双方,一方是沉默疯狂的非人之物,一方是逐渐杀红眼的百战精锐。
曹休在战团中心,手中长刀已染成漆黑。他一刀劈飞一名并州都尉的头颅,舔了舔溅到唇边的血,眼中幽光大盛。他感到体内那股阴冷的力量在欢呼,在渴望更多的杀戮与死亡。属于曹文烈的意识正在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对毁灭的饥渴。
“痛快……哈哈哈哈!杀!杀光他们!”他的笑声嘶哑扭曲。
观城台上,黄屹的眉头越皱越紧。
通过千里镜,他清晰看到了前线发生的一切。那些曹军士卒的表现,已经完全超出了“悍勇”或“死士”的范畴。
“奉孝,你看到了吗?”黄屹的声音低沉。
郭嘉说:“主公……此绝非寻常。中箭不避,断肢犹战,此非人力所能为……且观其血,色呈暗黑,绝非活人鲜血。嘉曾阅古籍残篇,有载‘魔气侵体,化人为傀,不畏伤痛,唯惧断首焚躯’……”
“魔气?”黄屹眼中精光一闪。他想到了这些日子感知到的那一丝“阴冷”,想到了龙傲天说的“怪味”。
此时,龙傲天浑身浴血(大多是黑色)地从前线赶回,单膝跪地:“主公!那些曹兵不对劲!砍了头才会死,剁碎了才消停!血是黑的,又腥又臭!而且……”他抽了抽鼻子,“他们身上的味道,和这几天我在城里闻到的‘怪味’一模一样,只是浓得多!”
黄屹与郭嘉对视一眼。
“传令。”黄屹决断极快,“鸣金,让张合、龙傲天部撤回。今日暂停全面进攻。”
“主公?”身旁将领愕然。首战占优,虽遇异常,但敌军已出城,正是扩大战果之时。
“执行命令。”黄屹的语气不容置疑,“另,令苍龙卫抽调两百人,由龙傲天统领,入夜后潜入城下,抓几个‘活的’回来,要完整的。再令匠作营随军术士,速来见我。”
金钲声响起,并州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数百具尸体(其中约两百是魔煞卒,余下是并州军)遍布战场。曹休率残存的三百余魔煞卒退回城中,城门轰然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