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渔船划离三山岛时，沈砚才发现掌心已攥得全是冷汗。他靠在船舷上，掏出楚瑶给的驱虫香囊，囊中的草药清香驱散了些许疲惫。这香囊与苏清鸢绣的平安符一起贴在胸前，一个是江南盟友的助力，一个是京城爱人的牵挂，成了他在凶险查案路上最温暖的支撑。

“沈佥事，你说李彪会不会发现我们来过？” 吴峰一边划船，一边担忧地问道。刚才他们潜伏时虽小心，却难免留下痕迹。

“大概率不会。” 沈砚摇了摇头，“我们选的位置是逆风处，气息不会飘向营地，而且撤离时特意清理了脚印。李彪现在一门心思训练私兵，不会轻易怀疑。”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保险起见，你回去后立刻安排人盯着三山岛的进出水道，一旦发现有船只离开，立刻跟踪，查清他们的联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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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吴峰应声，手中的船桨划得更快，小渔船如离弦之箭，朝着扬州方向驶去。

回到临时据点时，天已大亮。沈砚来不及歇息，立刻让人备好笔墨，将三山岛的所见所闻详细记录下来：私兵数量、训练情况、军需制式、粮草来源，还有李彪提及的 “三个月后起事”，每一项都写得清清楚楚，附上绘图标注的营地布局 —— 这些都是扳倒魏忠贤的关键证据。

“沈佥事，这份密报要不要派人快马送往京城？” 吴峰看着写满字的信纸，语气急切。

“必须立刻送。” 沈砚将密报折好，装入蜡封的竹筒，“让最可靠的人去，走驿站加急通道，务必亲手交给陆大人。” 他想起魏忠贤在京城的势力，补充道，“告诉送信的人，路上若遇到可疑之人，立刻销毁密报，绝不能让消息落入阉党手中。”

校尉接过竹筒，躬身离去。沈砚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扬州的盐运刚恢复平静，太湖又查出私兵训练营，魏忠贤的阴谋如同藤蔓，缠绕着江南的每一个角落。他想起刚到扬州时，只是为了查盐税亏空，如今却卷入了关乎国本的谋反大案，这其中的转变，让他深刻意识到，锦衣卫的职责从来不止于查案，更在于守护天下安宁。

“沈佥事，楚小姐派人来了。” 门外传来校尉的通报。

沈砚转身，看到楚瑶的小厮阿福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个木盒。“沈大人，我家小姐说，这是她整理的江南士绅名册，标注了与周启元有过往来的家族，或许能帮大人查清粮草来源。” 阿福将木盒递过来，神色比往日更显郑重，“小姐还说，昨夜楚府外又有可疑人影徘徊，让大人务必小心。”

沈砚打开木盒，里面的名册上用红笔圈出了二十余个士绅家族，其中便有林文彦与王士绅，还有几个名字旁标注着 “太湖漕运频繁”—— 想必就是资助私兵粮草的家族。他心中一暖，楚瑶总能在关键时刻送来助力，这份心思与担当，远超许多男子。

“替我多谢楚小姐。” 沈砚对阿福道，“告诉她，三山岛的情况已查清，密报已送往京城，很快便有结果。让她近期尽量减少外出，保护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