刽子手扬起长刀，寒光一闪，随着一声闷响，王虎的头颅落地。百姓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有的甚至拍手叫好，孩子们在人群中奔跑着，传递着这份解气。

沈砚看着那滩暗红的血迹，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他想起了那个死去的乞丐，若是他泉下有知，看到凶手伏法，或许能安息了。他捏了捏手里的饼，剩下的一半忽然没了胃口。

“走吧。” 凌霜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她的语气也平静了许多，“都结束了。”

沈砚点了点头，跟着凌霜挤出人群。刚走出没几步，凌霜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刀鞘。她的刀鞘上缠着一根红绳，不知何时松了，垂在那里晃荡。她伸出手，下意识地将红绳重新系紧，动作熟练而轻柔，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沈砚看着她的动作，心里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也是这样，手按刀柄，眼神锐利，却在争执间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细腻。这个看似刚烈的女捕快，心里也藏着柔软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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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什么？” 凌霜系好红绳，抬头见他盯着自己的刀鞘，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 沈砚收回目光，笑了笑，“只是觉得，你这红绳挺特别的。”

“这是我娘给我系的，说能保平安。” 凌霜摸了摸刀鞘上的红绳，眼神里闪过一丝温柔，“她总担心我办案危险，其实我自己心里有数。”

沈砚没有再多问，他知道，每个人心里都有牵挂，都有软肋。而这份牵挂，往往会变成最坚硬的铠甲，支撑着人在险途中一步步走下去。他的牵挂，是那些被欺压的百姓，是身边信任的朋友，是心中从未熄灭的正义。

两人沿着小路往城里走，路边的野草被风吹得弯腰，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很难想象，就在刚才，刑场上还上演着生与死的终结。

“吏部尚书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凌霜忽然开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他虽然暂时受挫，但根基还在，肯定会找机会报复你。你以后要多加小心。”

沈砚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这一点。从尚书府拿人时，吏部尚书那怨毒的眼神，他一直记在心里。“我知道。” 他说道，“不过，我也不会怕他。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办案公正，他就算想找我麻烦，也找不到借口。”

“话是这么说，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凌霜说道，“他要是暗中使坏，或者联合阉党，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顺天府虽然不如锦衣卫权势大，但我也能帮你搭把手。”

沈砚转头看向凌霜，她的脸上带着认真的神色，没有丝毫敷衍。这份真诚，让他心里暖暖的。“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以后有需要，一定找你。”

两人聊着天，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门下。就在这时，沈砚的目光无意间瞥见远处的一辆马车，马车停在路边的树荫下，窗帘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从窗帘的缝隙里射出来，落在他身上，带着浓浓的怨毒和不甘。

沈砚的眼神沉了下来。他认出了那辆马车，是吏部尚书的座驾。看来，吏部尚书亲自来刑场了，不是为了送王虎最后一程，而是为了亲眼看着他伏法，将这份仇恨深深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