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片刻后,取代皇帝脸上迷茫之色的,是更为深重的愤怒。
皇帝起身厉声道:“放肆!你还敢狡辩!满宫嫔妃,怎么就只有你与安吉大师过从亲密?旁人怎么偏偏诬陷你?还不是你不懂得分寸,不懂得为妃为妾的本分!”
如懿梗着脖子不去看皇帝,自然也不肯认错:“臣妾连为自己的清白分说几句,也成了狡辩了。难不成旁人说臣妾什么,臣妾就要认么!到时只怕皇上更要生气。”
青樱忍不住想笑,好容易才忍下,做起了和事佬:“娴妃,你少说几句吧。”
又转头向皇帝道:“皇上消消气,娴妃是不好,可她懂得为自己争辩,也算是有所进益了。皇上只当她是一心维护您的清誉吧。”
皇帝冷笑一声不再说话,青樱便问婉妃:“婉妃,如今皇上和娴妃都在气头上,你来和本宫说一说吧。本宫看这事,多半也是因你而起。”
富贵养人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婉妃入宫多年,一朝封妃,竟也有了几分高位嫔妃的气势,比之如懿更显端庄。
她听得青樱问询也不慌张,有条不紊地将如懿与安吉大师私相授受一事说与青樱。
原是为雨花阁供香的小太监曾看见安吉大师握了如懿的手,将自己腕上一串七宝佛珠给了她。婉妃则是在一日进香时,撞见那小太监神色慌张,心中起疑。抓住一问方知,他撞见了这样私密的事,心中日夜不安,这才露了神色被婉妃看到。
婉妃一身天水碧旗装,衬得她寡淡的姿容更多了几分温婉从容。此刻她端着无可挑剔的礼数,一字一句如春风拂面,无端使人信服——尽管说出的话是真是假尚不可知。
青樱看了一眼犹自气恼的如懿,只觉当下与前世相似却不相同。以她的经验,如果如懿真的被“别人”冤枉,她多半会说自己“百口莫辩”。
现下与皇帝据理力争,说出的话虽无礼却句句有深意,似乎是着意引皇帝说出那些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