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久经风雨,当下也是心酸。但终是自己的女儿更要紧,狠下心道:“皇后一心顾着璟瑟,不惜拿曾夭折的三个孩子来说。可大格格和永琏都是病弱而亡,没什么好追究的。永琮的死,皇后便全然不顾了么。”
皇后只是茫然:“永琮的死?永琮不是染了痘疫……”
太后的神情告诉她,不是这么简单。皇后有一瞬的清明,是了、是了!她和慧贵妃将整个紫禁城管得密不透风,春娘怎么就得了痘疫了?怎么就传给永琮了!
看着她愈发痛心,太后淡然道:“若非这场蹊跷的痘疫,永琮已经两岁了,如今,也该在这东巡的路上了。”
太后的话字字锥心,在皇后身上刺出满身血洞,那是痛失爱子的泣血、是翻腾着不甘的泪血。
她顾不得仪态,膝行至太后跟前,道:“太后!太后必然知晓内情,求太后告诉我!让我的永琮不要死不瞑目!”
太后伸出手,轻轻抚着皇后的鬓发,如一位慈祥的母亲,说出的话却令人齿寒。
“哀家是知道,但说与不说,对哀家而言都没什么意义。皇后不必与哀家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也不必想着去告诉皇帝。若真叫你拿捏了,哀家白在宫中这些年了。”
是啊,今日之事密不外宣,太后又是长辈。无论她怎样说,皇帝只怕都会以为,皇后是以此相胁,不肯许嫁璟瑟。
皇后尚在犹豫,太后幽幽叹道:“做额娘的,没能保住孩子已是大过。总不能连害他的人也找不出来,孩子背着仇恨,哪肯往生?”
泪终于落了下来,冲散了皇后精心敷在面上的脂粉。她这个额娘,是如此的无用。永琏死时不能手刃仇人雪恨,难道也不能为永琮报仇吗?
俯在太后的膝上,皇后终于从煎熬中挣扎出来:“皇额娘,求您看在璟瑟……将要许嫁科尔沁部的份上,告诉儿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