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忠皱着一张脸道:“午后金贵人带了些香料来,奴才闻着便觉得香得不得了呢!也难怪这狗奴才进去走了一遭就失了分寸。”
这话在青樱耳中转了一遭,心里便有了几分猜想。
那小太监点头哈腰地赔着笑脸,怯怯道:“贵妃娘娘,皇上吩咐娘娘等一等呢,还说请进忠公公进去收拾屋子。”
进忠闻言抬眼看了青樱一眼,见她并没有什么异样,才小心走进了殿中。
不过一会儿,暖阁里的纱帘被人撩起,青樱转身往内里一看,正对上皇帝的笑脸。一个玫红的身影立在一旁,皇帝转头对着她说了什么,她便行了个礼走了出去。然后便是眼前的帘子一动,玫红的身影从帘后走出,是金贵人。
多日不见,她似乎又成了前世那个圣宠不衰的嘉妃,一张丰润的脸颊上,恰到好处地打着桃红的胭脂,眉目如画,鬓发乌黑光亮。玫红旗装上是大朵娇艳的月季,行动间带出了一身馥郁香气。那香气仿佛沁入了肌骨,随着她的呵气散逸在空气里,密密将人席卷其中。
金贵人到青樱跟前站定,笑容妩媚明艳,矮身行了一礼:“嫔妾见过贞贵妃,贞贵妃万安。”
“起来吧,”青樱不欲在养心殿门前为难她,也噙着笑与她说话,“天气热懒怠走动,有几日没见金贵人了。金贵人侍奉皇上倒很勤勉,可是辛苦你了。”
金贵人娇笑一声:“伺候皇上原是嫔妾的本分,贵妃养尊处优数年,嫔妾却觉得侍奉皇上的机会来之不易。娘娘若怕辛苦,嫔妾很乐意代劳。”
还是这样伶牙俐齿,青樱笑意愈发深远:“金贵人能有此想是最好。皇上总和本宫说,不知放你出来是好是坏。本宫也曾向皇上进言,说你禁足多年,定是已经改了从前的脾气,今日一见,方知本宫所说不差,金贵人眼见是更会体贴人了。”
“是么,”金贵人面露感激之色,“如此,倒要多谢娘娘为嫔妾进言了。诚如娘娘所言,嫔妾在启祥宫中反思多年,早已想明白了当年之事。此番蒙恩,定不会重蹈覆辙。”
过了这些年,金贵人竟比从前更不露声色了。
青樱似是无意道:“金贵人身上好香,与宫中常用的熏香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