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等了!
无论是为了传递警告,寻找盟友,还是探究其他线索,他都必须立刻离开这个相对安全的洞穴,主动踏入那片危机四伏、天地倾覆的荒野。
他仔细检查了身上的装备:绣春刀还在,刀身有几处细微的缺口和难以擦净的暗红污渍;飞鱼服早已破烂不堪,只能勉强蔽体;甘霖囊中的净水还剩小半;火折子受潮,需要晾晒;一些应急的伤药和碎银还在。
最后,他的手指拂过怀中血契冰冷光滑的表面。那暗红星云在他感知中缓缓旋转,既是力量的源泉,也是催命的符咒。
“刘公……”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与那位数百年前的谋士对话,“你将此物留于后世,究竟是何等决绝……瓛不才,身负皇恩血仇,又蒙此契……前路虽渺,邪祟虽凶,唯有……向前而已。”
他撕下破烂的衣袖,将血契贴身绑好,确保不会在行动中脱落。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手脚,拨开洞口的藤蔓。
外面,夕阳的余晖正染红西边的山峦,给这片饱经创伤的大地镀上了一层凄艳的红色。远山如黛,林海苍茫,望去一片宁静,但那宁静之下,不知隐藏着多少杀机与诡变。
蒋瓛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庇护他七日的山洞,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沉静。短短七日,他身上的气质已然不同。少了几分属于锦衣卫指挥使的张扬与酷烈,多了几分被命运与诡异力量反复捶打后的沧桑与内敛,而眼底深处,那抹为责任与仇恨所点燃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纯粹而执着。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根据血契中西极坐标的模糊指引,结合他对大明舆图的记忆,西方,似乎是陕甘一带?他需要先找到人烟,获取更确切的信息和补给。
身形一闪,如同融入暮色的孤狼,蒋瓛离开了山洞,踏上了寻找“薪火”、直面“终局”的漫长征途。怀中的血契微微发热,中心的暗红星云,似乎随着他步伐的迈出,旋转得略微加快了一丝。
前方,是未知的荒野,溃散的兵祸,潜伏的邪祟,以及那笼罩在文明之上的、庞大而诡异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