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极葬骨”的线索最为清晰。除了坐标和“墟气外溢,疑似人为”的注释,他还从几片关联的碎片中,拼凑出一些骇人的细节:那似乎是一处古老的战场遗迹,尸骸堆积如山,怨气冲天。有人(或势力)利用那里的特殊地脉和冲天怨气,强行撕裂了本就脆弱的空间屏障,引来了归墟气息的渗漏。规模似乎不如“潜龙渊”,但更隐蔽,污染的方式也更为……恶毒?碎片中闪过祭祀生魂、亵渎尸骸的模糊画面,让蒋瓛心生厌恶。
“观星台之谜”则更加扑朔迷离。除了那金光身影和“观星”二字,他又发现了几个不同的“观星台”意象:有京城钦天监那座他熟悉的砖石高台;有某座云雾缭绕的山巅,矗立着更加古朴的、仿佛与星辰直接对话的石质仪器(这让他想起了刘伯温早年游历的传说);甚至还有一处深埋地底、以巨大水晶和青铜构建的、匪夷所思的“倒置”观星空间。哪一处才是关键?那金光身影是谁?是刘伯温留下的另一重后手,还是另一位上古的“镇渊者”?
“圣主”这个词,只出现在极少的碎片中,且往往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充满亵渎感的低语杂音和扭曲意象,让他每次触及都感到心神不宁,难以深入。但可以确定,“圣主”绝非寻常妖魔,祂的位格极高,目标也绝非一朝一代的兴衰。
而“源火”与“薪炎相传者”,则是所有信息中最温暖、也最让蒋瓛感到困惑的。它不像其他线索那样具体,更像是一种……比喻?一种理念?碎片中闪过这样的意念:“文明之始火……黑暗中的微光……持火者代代相承……纵焚身碎骨,亦传续不灭……” 这似乎指向了一种对抗归墟的根本方法,但具体如何操作,谁是“薪炎相传者”,却毫无头绪。
将这些零碎的线索与刘伯温在石殿中的留言、守寂道人的警告相互印证,蒋瓛心中那幅关于这场浩劫的模糊图景,似乎清晰了一点点,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沉重与茫然。对手是如此宏大而诡异,而己方……似乎只有刘伯温跨越百年的孤独谋划,以及自己这个意外被卷入、还带着不稳定“利器”的锦衣卫。
小主,
第七日傍晚,蒋瓛的伤势好了大约三四成。右臂虽然还无法用力,但简单的活动已无大碍。内腑的隐痛减轻许多,行动基本无虞。这恢复速度远超寻常,他知道,这其中有血契持续滋养的功劳,也有他自身筋骨强健、求生意志顽强的因素。
他再次将心神沉入血契,不是阅读碎片,而是尝试感应规划中提到的、与“镇渊祭坛”的微弱联系。
这一次,他放空思绪,不再强求,只是默默地“倾听”着血契深处那团暗红星云的“脉动”。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种极其微弱、极其遥远,仿佛隔着千山万水、重重屏障的“呼应感”,忽然从星云某个极其深邃的角落传来。
那感觉难以形容,非声非光,更像是一种规则的震颤,一种同源力量的哀鸣。它断断续续,时有时无,而且……正在缓慢地、无可挽回地……减弱!
就像一盏油灯,灯油将尽,火光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守寂道人……祭坛……” 蒋瓛猛地睁开眼,脸色难看。虽然无法具体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种力量的衰减感无比真实。那位独守祭坛、镇压北疆归墟之眼的老道人,情况恐怕极其不妙,甚至可能已经……这意味着,北疆那个最大的威胁,其封印正在松动!